武元-庆明一百二十七年春二月-周国北境-伏龙涧
春节已过,刚刚出了正月,地处北方的边境余寒尚在,不过今年,伏龙涧的梅花却是开的晚了些,这时才鼓起青玉般的花苞,苞尖吐着粉蕊,散出一抹清淡的梅花香。
伏龙涧地处周国,乃人族版图最北之边境。
向北越过古老山峦,便是罡风肆虐的漠北冰原,它如同天堑,将人族地与封印妖族的极北冰渊彻底隔绝。
这片土地历经战乱,直至一千二百年前方被武元太祖划为燕王属地,归入人族版图,却因偏远始终人烟寥落。
直到十六年前,燕国内乱,原燕国将军周尧取而代之,改国号为周,此地才渐现人迹。
而今日的伏龙涧内却不同寻常的热闹起来,来往的马车络绎不绝,将门口薄雪碾压的七零八碎。
伏龙堂的门楣上更是挂着两只大红灯笼,堂内宾朋满座,举杯碰盏声络绎不绝,伏龙堂主人慕容卫亦是广袖迎风,拱手做礼,一脸笑意的迎往宾朋。
慕容卫已年近五十,却面色如玉,不显老态,反而像刚满二十的少年郎般白俊。
他满脸笑容,道谢敬酒,只在宾酬交错中的空隙,方才看着窗外。
窗外的太阳已经上了杆头,慕容卫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心下念叨起还在卧房生气的刁蛮女儿来……
……
“不去!”
香烟袅袅,锦绣华衾,轻薄的床帘中一声娇喝,飞出一个枕头。
门口站立的小婢捡起扔落的绣枕,小心翼翼的冲着床榻说道:“小姐,就剩四五个宾客了,都是老爷的至交好友,您就去一趟吧……”
锦帐纱帘“刷”的一声拉开,露出一张气鼓鼓的少女俏脸。
“娘都不要我了,还去什么!我明天就回飘梅峰,削了头发做尼姑,再也不回来了!”
少女的眼眶有些发红,带着一丝哭腔的委屈语气,小巧的胸脯在轻柔的亮紫色肚兜下不住跳动,看得人口干舌燥。
少女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明明是还未长开的年纪,但那份天生绝伦的姿容却已经掩盖不住,墨玉般的长发随意的垂散着,如仙俏脸不着半点粉黛,纤眉凤目,略带薄嗔。
高挺的鼻梁带着精致的弧度,含着委屈的饱满樱唇微微上翘,更显得性感迷人、娇艳欲滴。
此刻,她修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将落未落的湿意,眼尾一抹薄红,不知是气恼,还是哭过。
那双本该清澈灵动的凤眸里,雾气蒙蒙,倔强地瞪着前方,贝齿无意识地轻咬着下唇。
这份少女的青涩倔强交织的风情,甚至比起全然盛放的美更加惊心动魄,也更能激起观者心底深处最隐秘的、或怜惜、或摧毁的复杂欲望。
目光顺着那纤美如玉的脖颈向下,迥异于少女绝色俏颜那份青涩,那仅穿着内衣的玲珑玉体,丝毫掩不住那已发育的玲珑浮凸的诱人身段。
小巧挺拔的美乳已经如竹笋般骄傲挺立,在肚兜的侧面可以看到那抹诱人的雪腻,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般光洁透亮。
甚至透过那柔软的布料,都可以看清笋乳顶尖那粉嫩小巧的诱人乳珠,将肚兜悄悄顶出一个淫荡的尖尖凸起,加上此刻正随着少女气鼓鼓的呼吸而不住上下轻颤,看得人不由自主的跟着一起颤动,恨不得张开大嘴一口含住这对青涩诱人的奶尖,好好品味品味这等天仙少女的椒乳是多么的美味可口。
勾魂夺魄的亮紫肚兜下,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被锦绣丝被牢牢地盖住,只在尽头露出一只秀气绝凡,不堪一握的白皙秀足。
根骨分明,毫无瑕疵,就连脚趾的形状都极为秀美,粉红色的脚趾头圆润中泛着粉嫩光泽,看着这只无论是形貌还是色泽都几乎是臻至绝品的秀气光洁脚丫,想必任何男人都无法忍住一口将着这只秀气可爱的玲珑小脚含入嘴中,狠命亲吻吮舔的狂猛冲动。
明明天生一股出尘脱俗的清澈倨傲,但那亭亭玉立的娇躯却又带着一丝在这年纪不该有的骚媚勾人,两股相反的气质此刻在少女的美体上浑然天成,宛若是一块无上的美玉,无须雕琢,亦无半分瑕疵。
慕容紫玫红着眼眶,气恼的一脚蹬开锦被,愤懑的跳下床,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满是委屈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小婢乖巧地坐到紫玫身后,挽起那乌亮如墨的头发,一边梳一边柔声道:“夫人只是去洛阳礼佛,不过两三天就回来,怎么会不理小姐呢。再说小姐的头发多好看呀,要是剪去该多难看呀。”
“怎么不好看?你没见过菩提玉斋的那些女尼,可一样漂亮得很呢…”
“才不信呢,都是些外人瞎传,他们要是见了小姐的相貌,才知道什么叫美人呢。”小婢捂嘴一笑,道。
“胡说。”紫玫俏脸一红,声音也是越发小了起来“你是没见过我的师尊、师姐,她们才是真正的美人呢,我算什么……”
“哎呀,少夫人、纪小姐,还有小姐都那么美,和月宫里的嫦娥一样,再加上雪峰娘娘和风仙子,你们飘梅峰可真是仙女住的地方呢。”小婢艳羡地说。
慕容紫玫想起自己的师尊和师姐,幽幽叹了口气,接着又发起嗔来,“慕容胜那个家伙真不像话!明明都已经和二师姐订婚了,娘还要去给他烧香还愿。我都十年没回来了,娘也不多陪陪我这个女儿,真是太偏心了……”
小婢放下象牙玉梳,轻轻为紫玫盘起柔顺的秀发,安慰道:“夫人一来一回只要不了五天,小姐还能在家住两个月呢。”
“怎么又成了五天!”
慕容紫玫依旧不满的嗔着嘴,看着镜中珠帘般垂落的青丝被梳理齐整,乌黑如瀑的秀发挽出典雅的发髻,小婢轻轻为紫玫插上一枚玉簪,笑意盈盈的看着镜子,道:
“小姐可真漂亮呀!”
紫玫俏脸微红,起身披上婢女递来的一件浅红锦缎长裙。
裙身以金丝绣着雅致缠枝纹,衣料在冬日光线中泛着柔润光泽,袖口与领缘镶了一圈雪白的风毛,轻轻拢住她纤细的脖颈。
朱彤色的腰带一束,绣着金线的束腰将少女本就纤细的蛮腰勒的更紧,将那挺翘的臀部和饱满椒乳的曲线勾勒的更加极致,裙摆微微曳地,行动间如薄云轻移,衬得她愈发亭亭秀致,顾盼生辉。
紫玫看着镜中的自己,左右一转,脸上不由自主的浮出一抹羞涩来。
随后便从一旁的小柜中抽出一双轻薄透肉的白色蚕丝罗袜,套着自己秀雅白皙的脚尖一点点上拉,直到没有一丝褶皱为止,那白丝短袜极其清凉贴身,穿上去十分舒适,紫玫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白丝脚丫,最后才踩进一双浅朱色锦缎鞋面的绣鞋中。
妆台上还放着打扮用的脂粉香末,但紫玫理都不理,只从妆盒中拣出一个精美的翠色玉扣。
宛如玉雕的纤美玉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碧绿的玉扣,此时小婢将一盆清水捧进来,嫣然巧笑道:“小姐快些,沮渠公子还在大厅等你呢。”
……
大约三千年前,人妖血战,乾坤震荡。
幸得凤凰天女降世,以无上神通将妖族封镇于北海冰渊之下,后凤凰天女又助武元帝开疆立朝,定鼎中原,分封十二诸侯,始有大武元朝千载基业,人族才得以繁衍生息。
然封印日久,其力渐衰。
近百年来,北境的妖族屡犯边关,而武元朝无力抗衡,被迫东迁,偏居一隅,威权自此坠地。
诸侯间窥得时机,不再遵奉王命,或自立国号,或彼此攻伐。
昔年十二国,零落殆尽,中原大地陷入割据混战。
人族纷乱,妖族亦是步步紧逼,一度侵扰至人族西北边境无人,直至四十年前,秦国国主秦兴王励精图治,以霸主之位联合仅存的诸国国主,齐聚诸国兵马,率统仙宗道教佛门,无数将士浴血奋战,多少修士马革裹尸,终将妖族驱赶至北境天峪关之外,自此人族方得片刻安宁。
但三年前秦兴王暴疾离世,一时间秦国诸子夺嫡,纷乱不止,诸侯间又开始隐隐欲动起来。
紫玫所在的慕容氏乃是源于北方的鲜卑大族,父亲慕容卫亦是伏龙涧的寨主,在这北境安身立寨已十余年,经历大小数十战,无一败绩。
只是慕容卫性好平淡,无逐鹿天下之野心,只为结寨自保,倚仗伏龙涧近千人马,护得周边数乡太平,故而在江湖中名声并不响亮。
但与慕容卫的默默无闻不同,紫玫的母亲萧佛奴,名气却享誉江湖。
萧佛奴的性格温婉柔善,乐善好施,又终年礼佛,慈悲为怀,救助了不少伏龙涧附近的居民,才让这偏僻之地存以人烟。
那一副悲天悯人的圣洁气质再加上生来淡雅高贵的绝色天姿,不知让多少江湖中的修士魂牵梦萦,辗转难眠,故萧佛奴在武林中芳名远扬,被尊称为【百花观音】。
在慕容紫玫六岁时,被雪峰娘娘选中收为徒弟,自此便跟随雪峰娘娘,在天澜雪山之巅的飘梅峰入道修炼。
萧佛奴虽慈爱温柔,但在女儿修炼这件事上却看得十分清楚,丝毫没有溺爱之心。
紫玫在飘梅峰修炼有十年之久,期间未曾下山一步。
刚开始时紫玫还为此哭鼻子,幸好师尊和三位师姐对她爱护有加,渐渐也就习惯了飘梅峰的严寒与寂寞。
两年前,妖族趁着秦兴王离世,秦国国内纷扰,再度进军秦国边境,紫玫的哥哥慕容胜前往秦国龙霄关参军抗妖,机缘巧合下结识了慕容紫玫的二师姐林香远。
只一瞬间,慕容胜便对这位威风凛凛的寒月女将一见钟情,两年间皆置身在这位女将麾下,拼死相杀,立下战功无数,方才取得这位大秦寒月的芳心,两家决定结为秦晋之好。
五日前刚在伏龙涧订下婚期,而慕容紫玫才借着这个机会,才得以从飘梅峰的苦修中休息,回家暂住一段时间。
而小婢说的“沮渠公子”乃是慕容家的世交子弟沮渠展扬。
紫玫在飘梅峰十年,他倒上山了数十趟,比紫玫的家人去得还勤快许多。
每次去,都会给紫玫带一些山下的零嘴玩物,让紫玫开心好几天,而紫玫也自然而然的对这个青梅竹马的小哥哥好感倍增。
……
宴客厅门外,紫玫深吸了一口气,放松下紧张的心情,整了整袖口,方才袅袅入厅。
厅内父亲慕容卫独坐主位,一旁的副座因母亲萧佛奴礼佛未归,并无人坐。
众宾客们依次分坐在两边,年轻一辈则站在身后,此刻见有人进来,原本低语的众人纷纷抬目望来。
见是紫玫前来,沮渠展扬眼中顿时露出一丝欣喜。
此次自己虽是代父前来贺礼,但实际上是两家长辈见得两名年轻人相互欣赏,也乐得其中,故而借机让两位年轻人相见。
沮渠展扬比紫玫年长五岁,相貌俊美,身长玉立,此刻却抑不住眼底漾开的笑意。
碍于长辈在侧,他只微微向前欠身,并未出声,目光却悄悄追着紫玫,眉羽间俱是温煦的亮光。
慕容紫玫楚楚而立,扁了扁嘴似是看不到一番,只学着三师姐端庄贤淑的样子,纤手轻按腰侧,一一向在座的众人敛身施礼。
只在转向沮渠展扬的方向时,眼神才轻飘飘的瞄了他一眼,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娴静模样。
座位上的诸位长辈见到紫玫欠身施礼,忙不迭含笑抬手扶起。但当紫玫小脸抬起的那一刻,众人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头长度及臀的乌墨秀发如同丝绸般沿着那高挑修长的身姿垂披身后,如高山冰泉似的一双美眸映出一股高雅如梅的倨傲气质,鼻梁挺秀,显出少女的鲜卑血统,五官完美,仿若造物主倾尽心血的雕琢,虽然还未完全褪去少女的青涩纯真,但那造化钟神的美色却早已倾倒众生。
被锦缎长裙包裹的修长玉体玲珑浮凸,将独属于少女的窈窕身段勾勒的淋漓尽致,竹笋型的少女椒乳更是呈现一手可覆的坚挺饱满。
长裙的腰间做了束腰设计,将少女本就纤细的蛮腰更衬得盈盈一握,但视线稍稍往下,便会发现那陡然撑起的一道惊人孤线,两瓣圆润紧绷的少女香臀被长裙紧裹,曲线挺翘的惊人。
若是有人吃了贼心豹胆,胆敢掀开那帘禁忌的长裙,就能看到那两瓣紧实饱满的臀肉几乎要将少女的狭小亵裤撑得崩裂开来,恨不得用手扇上几番,看看这弹嫩多肉的翘臀到底会颤出怎样一波又一波的淫靡肉浪。
房间里阳光洒下,将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和玉润脖颈抹上一抹粉润,如同极品珍馐般秀色可餐。
随着紫玫玉腿轻移,长裙微摆,一抹雪嫩小腿和套着白色短丝的精致脚踝在锦裙下若隐若现,引人遐想万分…
即使在座宾朋皆是成名已久,却依然被紫玫这抹绝色惊了三分。
而年轻的一辈早已乱了方寸,只在心下暗叹这一趟来的实在太值,昨日才见那飘梅峰三徒纪眉妩,那副温婉端庄的容貌气度已经令人心下折服,谁曾想,就连飘梅峰最小的紫玫——年纪更轻,尚未完全长开,竟已美得如初雪新梅,皎洁中透着灵动,教人一眼望去便再难移目。
席间隐隐响起极轻的赞叹气音,又迅速淹没在长辈的寒暄之下。
沮渠展扬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唇角仍噙着温雅笑意,眸光却微微敛了敛,不经意般向前稍移半步,恰巧隔断了侧方几道投向紫玫的视线。
慕容胜与林香远订下婚期之后,二人便一同前往林香远的家乡——秦国蜀郡拜见女方父母。
多日以来,宴贺的宾客已陆续散去,唯有慕容卫的这几位多年至交仍留在府中。
慕容卫左手边坐着一位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正是人称“镇海玄青”的剑客东方庆。
他望着紫玫那与萧佛奴极为相似的容颜,抚须含笑,眼中满是慈蔼,温声道:“佳儿如龙,娇女似凤,慕容兄真是好福气。”
慕容卫笑道:“东方兄过奖了。小女年幼,性情未定,日后还望诸位多加指点。”
坐在右侧的南楚华阳宗掌门楚连雄闻言大笑,抚掌道:“慕容兄何必过谦?我门下那些小辈们都说,令爱下山不过月余,江湖中已处处流传‘玫瑰仙子’之名。这般风采,我们这些老骨头年轻时也未必及得上啊。”
“正是,”另一宾客接口道,“令爱六岁便被雪峰娘娘收为弟子,这份天赋机缘俱是难得。将来成就,只怕真要让我们这群前辈望尘莫及喽。”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和悦的笑语。
慕容紫玫听得俏脸微红——那些江湖浑号本是旁人随口传扬,哪想到竟连这些长辈都已知晓。
她羞得垂下头去,却正好瞥见沮渠展扬在一旁忍笑的模样,心下便知是又他传的江湖闲话,又羞又恼,眼波悄转,暗暗瞪了他一眼。
东方庆静坐含笑,目光温柔的落在紫玫身上,仿佛是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般满是慈爱。
待席间笑语稍缓,他方朝紫玫轻轻招手,将紫玫唤到身前,从袖中取过一个素雅锦囊来,。
“此物名“云鸾佩”,取青鸾栖云、清音护世之意。”他自锦囊中取出一枚玉佩——竟是极为罕见的乳玉所雕,光华内蕴,质如凝脂,色若新雪初霁,雕作云间青鸾回首之态,羽翼脉络纤毫可见,通体流淌着一层朦胧的柔光。
“乳玉乃玉髓精华,其质至纯,其性至和,所蕴灵力更是至纯至化。”东方庆将玉佩轻轻放在紫玫掌心,语气平和如叙家常,“此玉存世罕见,我也是早年因缘巧合所得。雪峰娘娘学究天人,寻常宝物自不入眼。但此佩性灵中和,不染杂秽,与你修行会大有裨益。今日赠你,愿你平安长远,道途顺遂。”
“不不,东方伯伯,这太贵重了……”
紫玫一见那乳玉光华流转、灵气内蕴的模样,心中便是一惊。
她虽年少,见识却超出平辈甚远,乳玉这般灵物何等稀有,连忙后退半步,双手轻推,秀美的脸上写满了不安:“乳玉乃玉之精华,千年方凝一缕,万年始成一佩……此等宝物,紫玫实在不敢轻受。”
东方庆却神色温和,掌心依旧稳稳托着那枚云鸾佩:“正因是造化之物,方该赠予有缘之人。”他目光慈和地看着紫玫,“你师从雪峰娘娘,禀性纯良,根基深厚,此物于你大有助益。况且——”
他声音放缓,如长辈叮嘱孩童:“长者所赐,乃是伯伯一份心意。侄女若有意推辞,反倒是见外了。”
紫玫脸颊微红,见东方庆言辞恳切,态度又温和坚定,踌躇片刻,终是恭恭敬敬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云鸾佩接了过来。
玉佩触手温润,灵气如涓涓细流般透过掌心,她不由轻声道:“紫玫……谢过东方伯伯。”
东方庆这才展颜一笑,颔首不语。
席间随之暖意更浓,其余长辈也纷纷取出备好的赠礼,或为护身灵符,或为精琢法器,虽不及乳玉珍贵,却也各有心意。
紫玫一一郑重谢过,举止端庄有度,引得众人连连颔首。
其间沮渠展扬几次望向她,唇边噙着笑意,似想寻机说些什么。
紫玫却只当不见,俏脸一扭,侧身与另一位世伯说话时,嘴角轻抿,眼角余光都不曾扫向他。
沮渠展扬见状也不恼,摇头轻笑,独自执盏饮茶,目光仍温存地落在她身上。
时至未时,沮渠展扬起身抱拳道:“慕容伯父,小侄路途遥远,不及聆听伯父和诸位叔叔的教诲,先请告辞。”
慕容卫向来视沮渠展扬如同子侄,对他与紫玫两人感情也是乐观其成,见状便道:“玫儿,你替爹爹送展扬一程。”紫玫这才转过头来,板着脸举步出门,两人刚出大厅,身后便传来长辈们一片善意的笑声。
紫玫送沮面色一羞,撅着嘴刚刚快走了几步,沮渠展扬便急步追上,脸上满是温煦的笑容,指着紫玫腰带上系着的小弩,温柔问道:“唔,你还带着它?用着方便吗?”
紫玫朱红色的腰带上系着一只金黄色的小弩,只有手掌大小,做工精致细巧,这是紫玫在十二岁生日时,沮渠展扬送给她的礼物。
紫玫停下脚步,刚刚那点儿小姐脾气已经飞了到九霄云外,转过身来,美丽的眸子直盯着沮渠展扬,也不说话,把手心里一直攥着的玉扣递给他。
“这是什么?”沮渠展扬摸着还残余着体温的玉扣问道。
“漂亮吗?”紫玫喜滋滋地说。
沮渠展扬点点头。
“你的?”
“吴叔的,他年纪那么大,留着没什么用,就给了我。呶,送给你好了。”
紫玫口中的吴叔是慕容卫得力手下,昨日午间护送夫人百花观音前去洛阳礼佛。多半是紫玫看中这个玉扣,死缠硬磨要过来送给自己。
沮渠展扬哑然失笑,但又心下感动不已,接过还带着紫玫体温的玉扣,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凝视着那张灿烂笑容的俏脸,过了良久,才翻身上马,而紫玫亦是送别好久,才缓缓走回房内。
……
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位宾客,慕容紫玫松了口气,这才独返静室,盘膝闭目,手结兰印。
一缕淡金色真气自丹田流转百脉,周天运行间隐隐有清鸣之音——这正是飘梅峰至高秘传《凤凰宝典》的独有气象。
飘梅峰一脉,源于三千年前那位以一己之力封印妖族、助太祖开国的【凤凰天女】。
天女功成后留下道统,亲创飘梅峰以镇守人间正气,更将毕生修为精髓凝为《凤凰宝典》传于后世。
此典非大机缘、大心性者不可修,飘梅峰历代唯有峰主亲传方能承袭。
紫玫的师尊——当今飘梅峰之主雪峰娘娘,便是千百年来唯一将《凤凰宝典》修至第七层之人,已达分神大成之境,距圆满仅一步之遥。
紫玫每每运功时,常遥想当年天女风姿,再念及师尊修为,心中敬慕与向往便如泉涌生。
紫玫缓缓收敛心神,将注意力转到修炼上来,淡金色的真气顺着周身百骸运转不歇,最终汇于丹田,凝出一丝丝精纯无比的真气,复返入体,再归循环。
紫玫仔细体会着丹田的变化,极其小心的运转玄功,试图调动那道精纯真气,但那真气却不受控制般,自顾自的往复循环,丝毫不听主人的命令。
《凤凰宝典》乃祖师亲传,其中强悍不言自明,但这部功法对修行者要求却极为苛刻,修炼起来更是十分不易,精深幽微,晦涩难明,且开始修行时,入门无比艰难,进度亦是极慢。
即使是雪峰娘娘这般天赋异禀,也是避去宝典前期修行艰难的缺点,从别法入道,直到元婴期方才开始研习圣典。
前期几乎毫无存进,直到第五层才方见妙处。
而练至七层,便达到了恐怖的分神期大成境界,自此独步天下,再无敌手。
《凤凰宝典》还有最重要的一则条件,修炼者必须是处子洁净之躯,只因修行圣典后,一旦破身,将有性命之忧。
因此,飘梅峰诸代道首都是独身一人,孤独终老。
但自祖师【凤凰天女】之后,却再未有一人将这《凤凰宝典》练至传说中的十层圆满境界,甚至就连像雪峰娘娘这般达到第七层的都未曾有过。
且圣典第七层以后的文字越来越晦涩难明,所记载的修炼状况几乎无一能与实际相同。
雪峰娘娘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自此《凤凰宝典》停留在了第七层,再无丝毫寸进。
十年前,雪峰娘娘见慕容紫玫悟性极佳,而且体质与圣典十分契合,不由得欣喜万分,这才将紫玫收入门下,并传授圣典,还特意吩咐紫玫勤加修炼,以便早日修炼到第七层,师徒两人好互相参校,看能否解开这《凤凰宝典》之谜。
慕容紫玫虽然看上去年幼顽皮,但其实极有毅力。
上山十年来,她刻苦勤奋,进步神速,在小小年纪便已修炼至圣典第二层圆满境界,但紫玫此时的功力非但远不及大师姐风晚华,甚至比起大她两岁的三师姐也差得远,唯有身法一项,远超同辈,算是紫玫的看家本领。
直至天色薄暮,慕容紫玫才缓缓收功。二月的天气乍暖还寒,她走出静室,站在阶前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家乡怀念而熟悉的气息。
微风拂过,裙角飞扬,待看到庭中一抹淡淡的绿意,紫玫眼睛一亮,脚下踏风,飞也似的奔进伏龙堂,兴奋地说:“爹,院子里长出一枝小草呢。”
紫玫久居雪山,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初春的新草。
慕容卫微笑着,抬起头正待说话,却见一个手下快步入厅递来一只木匣,“寨主,刚才有人送来这个。”
木匣尺许大小,色泽乌黑,盒盖上盘着两条描金飞龙,张牙舞爪,盘旋相对,却无半分题款印记。
慕容卫不由一疑,但旋即镇定下来。
他在江湖闯荡多年,深知这般不明来物多有蹊跷。
当下不语,只缓缓拔出腰间长刀,以刀尖轻轻挑起木匣,置于桌案正中。
仔细看了半晌,然后退后一步,长刀精妙一挑,刀尖轻轻弹开锁钮。
木匣啪的一声弹开,周围诸人马上就嗅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伴随着淡淡的脂粉气,众人围上前去,但刚刚见到那盒内东西,立刻脸上变了色。
只见木匣里铺着一块金色的锦缎,锦缎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对女子的足踝——脚型纤秀,肤色惨白,自踝骨处被利落斩断,创口血迹尚新,分明是刚从女子脚踝上齐齐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