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列车缓缓滑入黎那汐塔中央车站的私家站台。
随着气动门的无声开启,一股混合着古老石砖气息与海风咸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与今州的现代感截然不同,放眼望去,层叠的欧式古典建筑依山而建,夕阳的余晖给这座七丘之城镀上了一层厚重的金边。
阿漂理了理那身墨蓝色的高定西装。
不得不说,坎特蕾拉的眼光毒辣得惊人,这套衣服将他长期战斗磨砺出的冷峻气质衬托到了极致,每一个褶皱都透着禁欲的张力。
站台下方,三辆通体漆黑、印有莫塔里家族家徽的礼宾车早已等候多时。
而在领头的礼宾车旁,一个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个拥有着如月光般璀璨银发的少女。
她并没有穿着沉闷的晚礼服,而是一身剪裁极其考究且富有设计感的红白配色裙装,层叠的蕾丝与黑色的过膝长靴让她在优雅之余,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傲气与凌厉。
她单手叉腰,那双微微上扬的猫瞳中闪烁着狡黠而玩味的光芒,正隔着空气,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从车上走下的青年。
“库洛科技的特勤部长,阿漂先生?”
少女开口了,声音如同清晨的碎冰落入银盘,清脆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阿漂走下台阶,在那股若有若无的贵族气场前站定,微微颔首:“我是阿漂。莫塔里小姐,久仰了。”
“我是珂莱塔·莫塔里。”
银发少女直起身子,那头银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风中轻轻晃动。
她迈开长腿,缓步走到阿漂面前,鼻尖微微耸动了一下,嘴角随后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真是有趣的味道……清冷、克制,却又混杂着某种……极其热烈且熟悉的晚香玉气息。”
珂莱塔停在距离阿漂不到半米的地方,这种距离对于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来说显然有些过于逾越。
她抬起那双紫红色的瞳孔,直视着阿漂那双平静的金瞳。
“看来,翡萨烈家族的那位魔女,在送你出门前,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呢。”
阿漂面不改色,只是平静地回应:“总监确实在礼仪和着装上给了我不少建议。”
“礼仪吗?那确实是她的风格。”
珂莱塔轻笑一声,转过身,向后挥了挥手,示意礼宾车开门。
“黎那汐塔的夜色很长,阿漂先生。比起在这儿讨论那个老对头的品味,我想,家族的晚宴已经准备好了更精彩的东西在等着你。”
她回过头,对着阿漂眨了眨眼,那眼神中隐藏着的危险气息,丝毫不亚于三年前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怪兽。
“走吧,让我们看看,能让黑海岸看中的代表,究竟有多少成色。”
莫塔里家族的府邸,坐落在黎那汐塔最高的山丘之上。从这里望去,整座七丘之城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如同一块铺在深蓝色丝绒上的碎钻。
礼宾车稳稳地停在汉白玉台阶前。珂莱塔率先下车,她那银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飘扬,红白色的礼裙折射出一种高傲而张扬的光泽。
“准备好了吗?这扇门后面,可全都是等着把你剥皮拆骨、看清库洛虚实的狐狸。”珂莱塔侧过头,对着刚下车的阿漂嫣然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看戏的顽皮。
阿漂抚平了西装上的最后一丝褶皱,眼神深邃如渊:“走吧,我还没见过能把我拆掉的狐狸。”
当两人并肩步入宴会厅时,原本喧嚣的大厅瞬间安静了片刻。
水晶吊灯的光芒如雨般落下,映照在两人身上。
阿漂那身禁欲感十足的墨蓝色西装,与珂莱塔那极具压迫感的银发红裙交相辉映,仿佛是一对从旧世纪油画中走出来的、掌控着生杀大权的年轻权贵。
那些衣着华丽的贵族们交头接耳,目光在阿漂的脸上梭巡。
他们惊讶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特勤部长竟拥有如此沉稳的气度,更惊讶于莫塔里家族的二小姐竟会亲自接引。
晚宴的音乐舒缓而优雅,但空气中流动的却是浓郁的权力博弈气息。
珂莱塔熟练地从侍者的托盘中取下两杯淡紫色的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阿漂。
她白皙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滑动,紫红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烁着戏谑的光:
“那些老家伙们都在猜你的底细。有人说你是黑海岸培养的死士,有人说你是哪个没落贵族的遗孤……阿漂先生,你想给他们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阿漂接过酒杯,却并未饮用,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如猫般灵动的少女:“答案并不重要,莫塔里小姐。重要的是,我代表库洛站在这里。”
“真无趣,标准的官方回答。”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乐团换了曲调。悠扬的小提琴声逐渐变得昂扬,是一支充满了黎那汐塔风格的、节奏明快却又步步紧逼的华尔兹。
珂莱塔突然放下酒杯,动作优雅地转过身,正对着阿漂。
她微微欠身,那头如银丝般的长发垂落在胸前。她伸出一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纤细手掌,掌心向上,那双猫瞳中闪烁着挑衅而迷人的神采:
“既然你不想给他们答案,那就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阿漂部长,有兴趣陪莫塔里家的二小姐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吗?”
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在黎那汐塔的社交辞令中,第一支舞往往意味着某种政治信号的释放。
阿漂看着眼前这位少女。
她虽然外表娇俏,但那双眼里隐藏的试探与野心却瞒不过他的直觉。
这不仅是一场舞,更是一次关于平衡感与心理素质的实战演练。
他将酒杯放回身后的桌上,动作从容地迈出一小步,伸出手,掌心向下,稳稳地握住了那只冰凉却细腻的手掌。
“荣幸之至。”
阿漂微微低头,在那股属于莫塔里家族特有的、带着冷冽海盐味道的香气中,他握紧了珂莱塔的指尖。
他那双明亮的金瞳直视着珂莱塔的紫红瞳孔。
在这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了极致。
珂莱塔甚至能感觉到阿漂西装下那蓬勃有力的体温,以及那股属于翡萨烈家族的、若有若无的晚香玉气息——那是坎特蕾拉留下的、宣誓主权的印记。
珂莱塔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红芒。
“那么……别踩到我的裙子哦,英雄大人。”
随着音乐的第一个重音落下,阿漂的左手揽住了珂莱塔那纤细得惊人的腰肢,两人如同两道交织的光影,瞬间滑入了舞池中央。
当那极具辨识度的小提琴旋律在宴会厅内悠扬响起时,阿漂的呼吸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一步之遥》(Por Una Cabeza)。
那是他在大学选修课时为了混学分而选择的交谊舞曲。
在那间狭窄、充满汗水味和阳光气息的练舞室里,因为没有女生愿意和沉默寡言的他搭档,最后是那个笑着拍打他肩膀的阿维狄亚,一边骂着“真倒霉”,一边自告奋勇地充当了他的舞伴。
“阿漂,腰挺直点!你现在是骑士,我是公主,你要是踩到我的脚,明天的泡面就你请了!”
那是阿维狄亚的声音。伴随着旧录音机沙沙的电流声,在记忆的深处回荡。
“阿漂先生?”
一声带着调笑的呼唤,将阿漂从三年前的幻影中猛然拽回了现实。
他瞳孔一缩,视线重新聚焦。眼前不是那个穿着破烂卫衣、笑得没心没肺的兄弟,而是身着红白礼裙、优雅而危险的银发少女。
两人正处于探戈最紧密的贴合状态。
阿漂的右手死死扣在珂莱塔那纤细得惊人的腰肢上,而珂莱塔的左手正搭在他的肩头。
随着一步之遥那跌宕起伏的节奏,两人在舞池中飞速滑行、旋转。
“在和我跳舞的时候走神……这可不是一位绅士该有的礼仪哦。”
珂莱塔微微仰头,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扫过阿漂的下巴。
她并没有因为阿漂的失礼而生气,反而因为发现了他坚毅面具下的一丝缝隙而感到兴奋。
她那双紫红色的猫瞳在灯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异彩,近距离地凝视着阿漂那双如融金般的瞳孔。
“不过……作为补偿,我发现了一件很美妙的事。”
珂莱塔突然发力,引导着阿漂完成了一个优雅的后仰下腰动作。在这一瞬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撞,阿漂甚至能看到珂莱塔长长睫毛下的倒影。
“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珂莱塔低声呢喃,声音淹没在激昂的琴声中,“在莫塔里家族,我们习惯用宝石来评价一个人的价值。那些庸俗的贵族是浮夸的钻,狡诈的政客是浑浊的琥珀……”
随着乐曲的一个顿挫,阿漂猛地将珂莱塔拉回怀中。两人的胸膛紧贴,心跳声在墨蓝色的西装与红色的丝绸之间共鸣。
“阿漂先生,你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道我从未见过的、笔直且清冷的光。”
珂莱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如同猫咪抓到心爱玩具般的笑容。
“可否允许我……称呼你为猫眼石先生?”
“猫眼石在黑暗中能够看透虚伪,却也终生孤寂。你是今晚这金狮庄园里,最让我心动的一颗藏品。”
阿漂沉默地承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带着莫塔里式傲慢的称赞。
一步之遥进入了最后的高潮,旋律变得急促而悲壮。
“宝石终究只是死物,莫塔里小姐。”
阿漂在最后的一个华丽旋转中稳住身形,他那双明亮的金瞳直视着珂莱塔,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
“而我,只是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剑。”
曲终。
两人在舞池中央站定,阿漂依然维持着揽住她腰肢的姿势。
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但在这聚光灯下,阿漂看到的却是珂莱塔那双愈发幽暗、充满了征服欲的眼眸。
“剑吗?那真是太好了。”
珂莱塔轻轻挣脱阿漂的手,却在错身而过的瞬间,用那细长的指尖挑逗般地划过他的手心。
“因为莫塔里家族,最擅长的就是收藏那些……最锋利的兵器。”
掌声如潮水般落下,阿漂绅士地松开了珂莱塔的腰肢,两人在舞池中央分开,但那股暧昧而危险的张力却并未随着音乐消散。
珂莱塔提起裙摆,向四周微微致意,随即给阿漂递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退至宴会厅的一侧。
“看来,我的叔叔已经迫不及待要炫耀他的战利品了。”珂莱塔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抿了一口,目光冷冷地投向大厅中央的高台。
那里,一个身材臃肿、穿着华丽丝绒礼服的中年男人正满面红光地走上台。
他就是莫塔里家族目前的代理掌权人,珂莱塔的叔叔——科波拉·莫塔里。
“诸位!欢迎来到莫塔里庄园!”
科波拉的声音洪亮而虚浮,透着一股暴发户般的得意,“今晚,除了庆祝家族的荣光,我还要向大家展示一件失落已久的瑰宝——那是莫塔里家族的眼睛,是能够看穿过去与未来的神迹!”
随着他大手一挥,身后的红色帷幕缓缓拉开。
一个防弹玻璃展柜升起,在那黑色的天鹅绒软垫上,静静地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紫红色宝石。
它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着活物在流动,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低频的嗡鸣声。
“莫塔里之瞳!”
就在科波拉正准备发表长篇大论的瞬间。
咻——!
一道极其细微、却又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刺破了宴会厅的空气。
那是某种薄片物体高速切割气流的声音,目标直指科波拉的咽喉!
全场的安保人员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但有一个人动了。
阿漂原本慵懒靠在柱子上的身体瞬间紧绷,他的右手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抬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啪。
一切归于平静。
在距离科波拉那肥硕的脖子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两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一张飞旋的卡片。
卡片的边缘极其锋利,甚至割断了科波拉领口的一根蕾丝线。
“呼……好险。”
阿漂淡淡地说道,随手将那张还在微微震颤的卡片翻转过来。
那是一张黑红配色的特制卡片,背面印着残星会那扭曲的星辰标志,正面则是一行狂草般潦草且嚣张的字迹:
“虚伪的瞳孔无法映照真实。”
“今夜子子时,我将取走这颗罪恶的眼球,作为献给神明的祭品。”
—— 伤痕
“伤、伤痕?!”
看清卡片内容的科波拉吓得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是那个残星会的疯子!快!快叫守卫!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宴会厅瞬间乱作一团。
就在混乱即将蔓延的时刻,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利剑般切入人群,瞬间挡在了科波拉和珂莱塔的身前。
“肃静。”
那是一个身穿白衬衫、系着红色领带、胸前绑着战术皮带的女性。
她有着一头干练的银灰色短发,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对向后弯曲的、如同魅魔般的黑色长角,以及左耳垂上那枚摇曳的绿松石耳坠。
她单手按在腰间的枪上,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早已习惯了麻烦的、属于顶级社畜的死鱼眼般的冷静与疲惫。
她是赞妮。
莫塔里家族最强的护卫,也是珂莱塔手里最锋利的刀。
“赞妮,汇报情况。”珂莱塔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语气平静。
赞妮叹了口气,虽然脸上写满了“我想下班”和“为什么又是这种破事”,但她的动作却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一边用那略带沙哑的御姐音汇报道:
“二小姐。外部安保系统已被入侵,监控画面卡死在三分钟前。对方是高手,这种大张旗鼓的预告函风格……确实像那个叫伤痕的变态。”
她转过头,那双红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阿漂,目光在他刚刚夹住卡片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秒,眼神中闪过一丝认可。
“身手不错,部长先生。刚才那一飞牌,如果是我接,恐怕还要费点力气。”
阿漂耸了耸肩:“运气好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赞妮没有多废话,她转过身,对着还在地上发抖的科波拉冷冷说道,“科波拉先生,请立刻转移老家主。这里的防御漏洞百出,根本守不住。”
“可是……可是那宝石……”科波拉还想去抓展柜。
“听着,我的合同里只写了保护莫塔里家族的核心成员。现在的核心是——珂莱塔小姐和老家主。”
赞妮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红色领带,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
“赞妮,爷爷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珂莱塔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乱作一团的宴会厅,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收到。二小姐,如果您那边遇到……那种无法用物理手段解决的麻烦,记得不要逞强。”
赞妮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拎起还在试图把宝石展柜一起搬走的科波拉叔叔,像是扔垃圾一样把他丢给了身后的副手,然后护着那位坐在轮椅上、神色虽然苍老却依然威严的老家主,迅速撤往庄园地下的安全屋。
随着赞妮带着主力卫队离开,原本喧嚣的宴会厅只剩下不知所措的宾客和零星的安保。
珂莱塔却并没有跟随大部队前往避难所。
她提起红色的裙摆,转身走向了宴会厅侧面的一扇不起眼的佣人通道,那是通往庄园深处私人别墅区的捷径。
“阿漂先生,跟上。”
她回过头,那双紫红色的猫瞳在阴影中闪烁着狩猎者般的光芒。
阿漂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铺着厚地毯的长廊上几乎细不可闻。
“你不问我们要去哪儿吗?”珂莱塔一边走,一边伸手拆下了头上繁琐的宝石发饰,随手扔在路边的花瓶里,银色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少了几分端庄,多了几分凌厉。
“既然不去安全屋,那就是去抓鬼了。”
“哼,果然是猫眼石,看得真透。”
珂莱塔冷笑一声,推开了一扇通往庭院的沉重橡木门。
夜风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我的那位叔叔科波拉,是个蠢货,但他是个贪婪的蠢货。残星会的预告函或许是真的,但庄园的防御网之所以瞬间瘫痪,绝对是因为有人从内部打开了后门。”
珂莱塔的眼神变得冰冷,“他想趁乱把这颗莫塔里之瞳据为己有,或者……他在和某些不该接触的东西做交易。”
她指了指庭院尽头那座孤零零矗立在悬崖边的黑色别墅。
“那是科波拉的私人别苑。整个庄园的安保中枢就在那里。如果我们想知道今晚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就得去那是看看。”
两人穿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迷宫花园,那座黑色的别墅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趴在悬崖边,只有书房的窗户透出一丝诡异的紫光。
越靠近那里,阿漂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作为假面骑士,他的感官远超常人。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变得粘稠,就像是走进了深海。
更诡异的是声音。
海浪拍打悬崖的声音消失了,虫鸣声消失了,甚至连风声都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吞噬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令人耳膜刺痛的嗡鸣声。
WARNING: GRAVITY ANOMALY DETECTED.(警告:检测到重力异常)
NIGHTMARE RESONANCE: RISING.(梦魇共鸣:上升中)
阿漂的视网膜上弹出了红色的警告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正准备踏上别墅台阶的珂莱塔。
“等等。”
“怎么了?”珂莱塔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回头。
“别动。”
阿漂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刚刚在宴会上顺手拿的硬币。他并没有向前扔,而是轻轻地松开了手指。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硬币并没有垂直落地。
在下落到一半的时候,它像是被某种横向的引力捕获,竟然违背物理常识地向右侧飘去,最后“叮”的一声,吸附在了别墅外墙的一根石柱上。
珂莱塔的瞳孔骤然收缩。
“重力……歪了?”
“不仅仅是重力。”
阿漂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燃烧着警惕的光,“这里的空间结构被扭曲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残星会的入侵……”
他看向那扇紧闭的别墅大门,仿佛透过厚重的木板看到了里面正在孵化的恐怖。
“这是梦魇的前兆。”
“你的叔叔,恐怕在那个屋子里,养了一只不得了的怪物。”
珂莱塔深吸了一口气,从大腿的袜带上拔出一把精致的特制手枪,上膛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怪物也好,残星会也罢。”
这位银发少女并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敢在莫塔里家的地盘上撒野……那就做好被碾碎的准备。”
“阿漂,开路。”
随着沉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别墅内部的景象彻底违背了物理常识。
原本应该铺在地上的波斯地毯,此刻正贴在天花板上。
巨大的水晶吊灯像是一朵盛开的玻璃花,从地面向上生长。
书架上的书本悬浮在半空,组成了一道道螺旋状的阶梯。
“……看来我的叔叔,确实在玩火。”
珂莱塔稳住身形,她那双特制的防滑长靴在倾斜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她紧握着手中的双枪,紫红色的瞳孔在这些悬浮的物体间快速扫视。
“阿漂,跟紧我。这里的频率乱得像是一锅煮沸的沥青。”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这就如同迷宫般的大厅,向着二楼那个散发着紫光的书房移动。
每走一步,重力的方向都在随机改变,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随意揉捏着这栋建筑。
终于,他们踹开了书房的门。
这里的重力勉强维持着正常,但房间正中央的红木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极其突兀的东西。
那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深紫色宝石摆件,被放置在一个微型的频率增幅器上。
它并不是那颗莫塔里之瞳,但它散发出的光芒却更加妖异、更加深邃,仿佛是一只正在眨动的眼睛。
“这是……”
出于莫塔里家族成员的本能,也是作为顶级鉴宝师的职业习惯,珂莱塔的目光瞬间被那枚宝石吸引了。
“紫色刚玉?不……内部的纹理是流动的……这是某种从未见过的频率矿石……”
她下意识地走近了两步,瞳孔微微放大,那是发动宝石鉴定术的前兆。在她的视野中,宝石的数据开始解析。
警告:高危精神污染源!
当珂莱塔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太晚了。
“别看!!”
身后的阿漂猛地冲上来想要捂住她的眼睛。
但那枚宝石在珂莱塔注视它的瞬间,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精神冲击。
“唔——!!”
珂莱塔只觉得大脑像被重锤击中,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
她手中的双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软软地向后倒去。
“珂莱塔!”
阿漂一把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怀里的少女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痛苦地紧锁,身体开始出现不自然的抽搐。而在她的脖颈处,一道黑色的纹路正在迅速蔓延。
梦魇侵蚀度:30%……50%……急速上升中!
阿漂看着怀里的少女,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枚还在闪烁的宝石。
这是一个专门针对他们的陷阱。
“没有时间犹豫了……”
阿漂咬着牙,将珂莱塔平放在依然还算平稳的地板上。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枚梦境潜航表盘,狠狠地按在了自己的驱动器上。
“虽然是第一次……但我也没得选了。”
“坚持住,珂莱塔。”
DIVE MODE: START.(潜入模式:启动)
TARGET: CARLOTTA'S NIGHTMARE.(目标:珂莱塔的噩梦)
紫光一闪,阿漂的意识瞬间被吸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当阿漂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世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镜子迷宫。
无数面巨大的落地镜矗立在黑暗中,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着一个不同的珂莱塔。
但那不是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莫塔里二小姐。
镜子里的她,是一个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小女孩,是一个被族老们指指点点、骂作旁支废物的替补品,是一个永远活在阴影下、只能靠拼命练习枪术来博取关注的可怜虫。
“这就是……你内心的恐惧吗?”
阿漂行走在镜廊中,看着那些画面。
“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
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迷宫的中央,无数面镜子围成了一个牢笼。
真正的珂莱塔正跪在牢笼中心,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而在她面前,悬浮着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全身漆黑、双眼流着血泪的黑化珂莱塔。
那是由梦魇具象化的绝望双生子。
“看看你自己,珂莱塔。”
黑化双生子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枪,抵在珂莱塔的额头上,声音充满了嘲弄,“你只是个为了家族利益而被推上台前的傀儡。你引以为傲的鉴宝术,你那虚伪的高傲……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我……我不是……”
珂莱塔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和自我怀疑,“我想保护家族……我想保护爷爷……”
“保护?就凭你?”
黑化双生子冷笑一声,扣动了扳机,“那就去死吧,把身体交给我,我来替你保护一切。”
砰!
枪响了。
但子弹并没有穿透珂莱塔的头颅。
一面紫色的能量盾凭空出现,挡在了两人中间。子弹撞击在盾牌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Henshin!”
伴随着一声机械的怒吼,假面骑士·撒舒拉那高大的身影撞碎了无数面镜子,如同一颗陨石般砸入了这个绝望的牢笼。
“什么人?!”黑化双生子惊恐地后退。
阿漂甩了甩手中的血誓盟约,挡在珂莱塔身前,那半金半紫的复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一个受人之托,来把迷路的小猫带回家的……路过的假面骑士。”
他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珂莱塔,声音虽然经过变声器处理,却依然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站起来,莫塔里。别被这种假货给骗了。”
“你不是谁的影子,也不是谁的傀儡。你是那个敢在那群老狐狸面前邀请我跳舞的二小姐。”
珂莱塔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那道金色的光芒,就像是在那个沉闷的宴会厅里,他眼中那道不属于任何人的光。
“阿漂……”
她擦干了眼泪,眼底的那抹倔强重新燃起。
“杀了他!”黑化双生子尖叫着,无数面镜子中钻出了黑色的触手,刺向阿漂。
“既然是噩梦,那就打碎它!”
阿漂没有丝毫退缩。他将那张金色的卡牌插入剑槽。
SWORD VENT: MIRROR BREAKER.(降临:碎镜者)
他化作一道紫色的旋风,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无数道残影。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试图困住珂莱塔的镜子一面接一面地崩碎。
黑化双生子举起双枪疯狂射击,但阿漂的身影在镜片的折射中忽隐忽现,瞬间欺身而上。
“这一击,是为了那个差点被你弄哭的女孩!”
阿漂一拳轰在黑化双生子的腹部,将其打得浮空。
紧接着,他高高跃起,身后的光翼展开,在梦境的虚空中汇聚成巨大的剪刀脚。
“Rider……Kick!!”
轰——!!!
那一脚正中黑化双生子的胸口。那个象征着恐惧与自卑的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在半空中炸裂成无数黑色的碎片。
整个镜子迷宫开始崩塌,刺眼的白光从裂缝中透出。
珂莱塔感觉到身体一轻,那个骑士回过头,向她伸出了手。
“走吧,该醒了。”
她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只手。
“哈啊——!!”
现实世界,别墅书房。
珂莱塔猛地从地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喉咙里,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醒了?”
阿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正单膝跪在她身边,已经解除了变身,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强制潜入梦境对他也是不小的消耗。
“阿漂……”
珂莱塔看着他,眼神复杂。刚才梦里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此刻与眼前这个男人渐渐重合。
还没等她说什么,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从别墅外传来。
刺眼的探照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将书房照得通亮。
“看来……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阿漂扶着珂莱塔站起来,两人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向外看去。
别墅外的草坪上,密密麻麻全是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他们穿着残星会的作战服,手中拿着重型武器,已经将这栋别墅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那个本来应该被保护起来的叔叔科波拉,正坐在一辆装甲车上,手里拿着扩音器,脸上挂着疯狂而扭曲的笑容。
“我的好侄女,还有那个该死的骑士……”
“既然醒了,那就别躲了。把你们的命,作为献祭给莫塔里之瞳的第一份祭品吧!”
珂莱塔捡起地上的双枪,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嗜血。她回头看了一眼阿漂,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阿漂,你还能打吗?”
阿漂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从腰间抽出驱动器,金色的瞳孔中燃起战意:
“只要你跟得上我的节奏。”
“那就……让我们杀出去。”
一道极其突兀、带着诡异节奏的掌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啪、啪、啪。”在那辆装甲车的顶端,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身穿黑红相间风衣、脸上带着一道狰狞伤疤的银发青年,他手里玩弄着一叠扑克牌,狰狞的伤疤彰显了他的身份。
伤痕。
“哎呀呀,真是让我好等啊。”
伤痕并没有理会周围惊恐的莫塔里私兵,那双疯狂的眼睛直接越过了重重包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站在窗边的阿漂。
他的语气熟络得就像是在街角偶遇了多年未见的老友,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热情。
“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漂泊者先生吗?”
伤痕夸张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空气,“我还以为你会在那个小姑娘的噩梦里迷路一辈子呢。没想到……你不仅醒了,还把我的梦魇之种给毁了。啧啧啧,真是粗鲁。”
他随手甩出一张牌,切断了科波拉手里扩音器的电线,让那个聒噪的胖子闭嘴。
“听好了,我的计划可是很完美的——利用这颗莫塔里之瞳作为增幅器,把全场那些贪婪贵族的恐惧都抽出来,喂养出一只足以吞噬整个黎那汐塔的噩梦之王。”
伤痕指了指庄园大厅的方向,那里已经隐约传来了尖叫声和紫色的光芒。
“现在的庄园,可是一场盛大的狂欢派对哦!而你们……只是这场派对的助兴节目罢了。”
面对伤痕那癫狂的演讲,阿漂只是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随后发出一声轻笑。
“说了一堆废话。”
阿漂的声音平静而冷冽,穿透了夜色。
“简单来说……只要我杀出去,把大厅里那是那块破石头打碎,你的派对就结束了,对吧?”
伤痕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那就来试试看吧——如果你能跨过这几百条枪火的话!”
窗外,无数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如同密集的蜂群,死死地锁定了二楼书房的窗口。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在读秒。
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阿漂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珂莱塔。
这位刚刚从噩梦中苏醒的少女,此刻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她那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红白色的裙摆如同战旗般猎猎作响。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珂莱塔看着阿漂那双在黑暗中依旧熠熠生辉的金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优雅至极、却又疯狂至极的微笑。
她缓缓伸出那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掌心向上,就像是在舞池中邀请他跳那未完的一曲。
“看来,今晚的舞步要变得稍微激烈一点了。”
她轻声低语,声音温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却带着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我亲爱的猫眼石先生,要和我一起……生死相随吗?”
阿漂看着那只手,没有丝毫犹豫。
他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指尖,随即俯下身,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如同骑士效忠般的吻。
“这是我的荣幸……”
阿漂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燃起金色的火焰。
“……欧泊小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漂猛地将珂莱塔拉入怀中,另一只手将驱动器狠狠扣在腰间。
“变身!”
轰——!
紫金色的光芒炸裂,书房的落地窗瞬间粉碎。
假面骑士与双枪魔女,在漫天的玻璃雨中,化作两道流星,冲向了那无尽的黑暗与火网。
就在阿漂抱着珂莱塔撞破落地窗,准备顶着漫天弹雨强行突围的瞬间。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高频音波突然在半空中炸开,生生截断了两人下落的轨迹。
阿漂的骑士直觉疯狂报警,他猛地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身,将怀里的珂莱塔护在身后,手中的血誓盟约本能地向侧前方斩去。
铛!!!
火花四溅。
长剑并没有斩断空气,而是斩在了一个凭空浮现的诡异存在之上。
它悬浮在离地三米的低空,身形修长而优雅,通体覆盖着如鲜血般赤红的装甲,背后延伸出巨大的、如同花瓣又如同利刃的机械翼。
它不像那些只会咆哮的野兽,反而像是一位正在指挥死亡乐章的指挥家,优雅、静谧,却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滚开!”
阿漂低吼一声,驱动器过载,剑刃上紫火暴涨。
刷!刷!刷!
他在一秒钟内连续斩出了三刀,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赫卡忒的关节连接处。
然而,对方仅仅是挥动了一下那修长的机械臂。
一股红色的斥力场瞬间爆发。
“唔!”
阿漂只觉得像是砍在了一堵叹息之墙上,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麻。紧接着,赫卡忒那红色的裙摆下射出无数道激光般的能量束。
为了护住身后没有任何装甲保护的珂莱塔,阿漂只能放弃追击,转身以后背硬抗了这一波轰炸。
轰隆!
爆炸的气浪将两人掀回了别墅的废墟之中。阿漂单膝跪地,血誓盟约插在地上犁出一道深痕,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阿漂,你没事吧?”珂莱塔迅速举起双枪,警惕地盯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红色怪物,语气凝重,“那东西……它的频率等级甚至在伤痕之上!”
阿漂没有回答,因为他的目光越过了赫卡忒,看向了从别墅另一侧的阴影中缓缓走出的一个人影。
随着那个人的出现,周围那些疯狂扫射的雇佣兵竟然全部停火,就连那个嚣张的伤痕也收起了扑克牌,吹了个口哨,退到了一边。
那是一个绿发少女。
她穿着设计独特的红白黑三色制服,垂落的流苏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她的左眼被长发遮挡,右眼是一抹令人心碎的紫红色。
她走得很慢,脚下踩着碎玻璃和弹壳,却像是在漫步自家的后花园。
那种平静,与周围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
她是弗洛洛。
残星会的另一位会监,地位与伤痕平级,甚至更加神秘莫测的存在。
阿漂握紧了手中的剑,全身肌肉紧绷,然而,弗洛洛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她停在距离阿漂十米远的地方,那双平静得有些死寂的眼睛,透过阿漂那狰狞的骑士面甲,似乎直接看透了他面具下的那张脸。
夜风吹起她绿色的长发。
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没有一丝笑意,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熟稔,仿佛是在问候一位阔别多年的故人:
“好久不见。”
“……撒舒拉。”
面对这位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站在敌对阵营顶端的绿发少女,阿漂没有解除变身,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面甲下的那双眼睛,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你也在这。”
声音平静得就像是在街角的便利店偶遇,而不是在这生死一线、枪林弹雨的修罗场。
弗洛洛看着他,那只露在外面的紫红色眼眸里划过一丝极其晦涩的光芒。
她并没有因为阿漂的冷淡而生气,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缓缓开口:
“是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场重逢。
“我也在……”
嗡——!!!
就在那个“在”字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的瞬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漫长的叙旧、连空气都因为两人的对视而变得凝滞的刹那。
阿漂动了。
没有丝毫的预警,没有半点的情面。
他手中的长剑——那把在今夜饮饱了鲜血、此刻正闪烁着猩红光芒的血誓盟约剑,被他灌注了驱动器核心中全部的能量。
“去死!!”
阿漂的手臂肌肉暴起,借着腰部的扭转力,将手中的长剑如同一枚离弦的红莲导弹,对着弗洛洛那张平静的脸,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轰——!
空气被撕裂,剑身因极速摩擦而燃起了紫红色的厉火。
这一击,没有任何保留,他是真的下了死手,是真的想要贯穿那个曾经在他生命中留下过痕迹的女人。
面对这足以粉碎钢铁的一击,弗洛洛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一般。
她没有躲闪,甚至没有抬手防御。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把呼啸而来的死亡之剑,在那一瞬间,她竟然缓缓地、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那副神情,就像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赌那个曾经爱过她的人,会不会在最后一刻偏离剑锋。
赌那份早已破碎的旧情,是否还能在那颗钢铁之心里激起一丝涟漪。
噗呲——轰隆!!!
长剑贯穿肉体的声音与巨大的爆炸声同时响起。
弗洛洛猛地睁开双眼。
她的身体完好无损,甚至连发丝都没有乱。
但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前方,那个红色的声骸——赫卡忒,此刻正发出一声凄厉的机械哀鸣。
在千钧一发之际,赫卡忒触发了底层的强制护主程序强行将自己与弗洛洛交换了空间位置。
代价是惨痛的。
那把血誓盟约剑精准而残暴地贯穿了赫卡忒的核心胸甲,将这只高等级声骸直接钉死在后方的残垣断壁上。
巨大的动能炸碎了赫卡忒半个红色的身躯,电路与红色的频率液如雨般泼洒。
“……果然。”
弗洛洛看着眼前替自己挡了一劫、正在崩解的赫卡忒,眼神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丝淡淡的、意料之中的哀伤。
“你从来……都不会回头。”
而阿漂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被重创的声骸。
他在投掷出长剑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转身。
“走!!”
他一把揽住身后还没反应过来的珂莱塔,驱动器再次过载爆发。失去了赫卡忒的阻拦,前方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阿漂如同失控的战车,撞碎了拦路的两个残星会杂兵,在那漫天的烟尘与弗洛洛复杂的注视下,带着怀里的少女,冲入了黎那汐塔无尽的夜色之中。
“抱紧了!”
阿漂低吼一声,还没等珂莱塔反应过来,他那只覆盖着装甲的铁臂已经死死扣住了她的纤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紧紧压在自己坚硬的胸甲上。
下一秒,他没有寻找任何掩体,也没有寻找道路,而是直接撞碎了露台的石栏杆,向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纵身一跃。
“阿漂——?!”
珂莱塔只觉得身体瞬间失重,耳边呼啸的风声如同万鬼齐哭。
这可是百米的高空!下方是湍急的暗河与嶙峋的怪石。
两人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直直地坠向深渊。
强烈的失重感让珂莱塔的红白裙摆在空中疯狂翻飞,像是燃烧的火焰。
她本能地想要尖叫,但那种濒死的恐惧在看到阿漂面甲上那冷静到极点的光芒时,竟然转化成了一种令灵魂战栗的极致兴奋。
这就是莫塔里家族渴望的刺激!
这就是她选中的骑士!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
少女的尖叫声中夹杂着疯狂的笑意,那是对死亡的嘲弄。
就在两人即将撞上地面的礁石,距离粉身碎骨仅剩不到十米的瞬间。
SYSTEM: AERIAL MANEUVER ACTIVE.(系统:空中机动激活)
阿漂背后的光翼推进器骤然爆发。
并没有生硬的刹车,那样巨大的过载会直接震碎珂莱塔的内脏。
他利用推进器的反作用力,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惊险、却又优雅至极的360度急速回旋。
嗡——轰!!!
两人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完美的U型弧线。
那种巨大的离心力将两人死死地压在一起。珂莱塔能听到阿漂胸腔内那颗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声,甚至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抓稳了,我们要飞了!”
阿漂调整姿态,紧贴着悬崖下的河面极速掠过。
推进器喷射出的高温粒子流狠狠地撞击在水面上。
哗啦啦啦啦——!!!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掀起了高达数十米的水墙。
那滔天的浪花如同炸裂的水晶屏障,在月光下形成了一道厚重的、无法穿透的白色水幕,彻底遮挡了悬崖上方所有追兵的视线。
借着水幕的掩护,阿漂猛地拉升高度,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星,冲破了夜空的云层,朝着黎那汐塔市中心那座还在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金狮庄园飞去。
只留下那漫天的水花,如同暴雨般重新落回河中。
悬崖之上,狂风猎猎。
伤痕站在破碎的露台边,任由那些溅上来的水珠打湿他那件昂贵的风衣。
他看着那道消失在夜空中的流星,并没有下令追击,甚至连手中的扑克牌都收了起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刚刚差点被一剑穿心的绿发少女。
弗洛洛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的赫卡忒残骸还在冒着电火花。
她那只露在外面的紫红色眼睛注视着那个男人离去的方向,眼神空洞,看不出是悲伤还是漠然。
“啧啧啧,真是个狠心的男人啊。”
伤痕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嘴角挂着那种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走到弗洛洛身边,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同情,反而带着一种早已看透一切的戏谑。
“那一剑要是没躲开,你现在已经是一具漂亮的尸体了哦,弗洛洛。”
弗洛洛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红色项圈,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某种窒息的错觉。
伤痕耸了耸肩,看着阿漂消失的方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边的同僚解释:
“不过嘛,他这个人不就是这样?”
伤痕摊开手,露出一张鬼牌。
“只要是为了他想守护的东西,就算是以前的爱人,也能毫不犹豫地斩下去。”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毕竟,这就是我们亲爱的英雄啊。”
弗洛洛终于收回了目光。
她转过身,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回去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轰隆——!!!
金狮庄园那扇高达十米的彩绘玻璃穹顶,在一声巨响中化作漫天晶莹的暴雨。
阿漂抱着珂莱塔,裹挟着夜空的寒风与推进器的尾焰,如同神罚般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宴会厅中央那张名贵的红毯之上。
冲击波瞬间掀翻了周围的桌椅,那些早已陷入群体梦魇、正在地上痛苦扭曲的宾客们被气浪推开。
大厅中央,那颗悬浮在半空的莫塔里之瞳此刻已经完全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美丽的宝石,而是一颗搏动的紫色心脏。
无数紫黑色的血管状能量流从它内部延伸出来,像触手一样连接着在场的每一个权贵,贪婪地抽取着他们的恐惧,反哺给躲在暗处的残星会。
“必须切断源头!”
阿漂放下珂莱塔,手中的血誓盟约瞬间充能。
但他那只举起剑的手,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他看着那颗宝石。
那不仅仅是一个诅咒的媒介,那是莫塔里家族传承了数百年的荣耀象征,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瑰宝,更是珂莱塔能否名正言顺继承家主之位的信物。
如果由他这个外人将其粉碎,等于是在所有名流面前毁了莫塔里家的根基。
“……该死。”
阿漂咬着牙,他在寻找一个既能切断能量连接,又能保全宝石的方法。
“珂莱塔,有没有办法逆转它的频率?如果直接毁掉它,你以后在家族里……”
咔哒。
一声清脆的、子弹上膛的声音,打断了阿漂所有的顾虑与权衡。
阿漂愕然回头。
只见那位银发凌乱的少女,此刻正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她没有看那些痛苦的宾客,也没有看那些惊恐的族老,那双紫红色的猫瞳里,只倒映着那颗丑陋搏动的传家宝。
她脸上的表情不是痛惜,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轻蔑与狂傲。
珂莱塔单手举起那是那把特制的银色手枪,枪口稳稳地锁定了悬浮在半空的宝石。
“阿漂,你还在犹豫什么?”
她轻笑一声。
“这就是那个老东西用来控制人心的锁链吗?”
“莫塔里家族的荣耀,从来不需要靠一颗死人的石头来证明。”
“可是……”阿漂刚想开口。
珂莱塔没有给他机会。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是在向着过去的软弱、向着家族腐朽的宿命宣战。
“凡是试图支配我的东西,即便是神迹……”
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也是垃圾。”
砰——!!!
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特制的频率穿甲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银线,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那颗莫塔里之瞳的核心。
乒——哗啦!
没有奇迹发生,也没有什么防御护盾。
那颗价值连城、被无数人觊觎、引发了今夜所有血腥与混乱的宝石,在这一枪之下,就像是一块廉价的玻璃,瞬间炸裂成无数细小的粉末。
紫色的光芒戛然而止。
连接着众人的触手瞬间断裂、消散。
大厅里的嗡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宝石碎片落在地上的、如同沙砾般的轻响。
那些陷入噩梦的宾客们身体一软,昏睡了过去,那是梦魇解除后的正常反应。
珂莱塔垂下枪口,枪管还冒着缕缕青烟。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地不值一钱的碎渣,转过头看向阿漂,脸上露出一个卸下所有重担后的、真正属于珂莱塔而非莫塔里二小姐的笑容。
“看吧,猫眼石先生。”
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是个刚做完恶作剧的孩子。
“现在,这颗石头……再也没办法那是让你犹豫了。”
随着莫塔里之瞳的粉碎,某种平衡被打破了。
那些并没有消散、反而失去了容器的紫色能量,开始在大厅的上空疯狂汇聚。
它们不仅来自于宝石的残渣,更源源不断地从那些倒地昏迷的贵族身上抽取——那是名为贪婪、虚荣与恐惧的黑色雾气。
嗡——轰隆隆!
别墅的天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掀飞。
在黎那汐塔的夜空之下,一只体型庞大如鲸、浑身由扭曲的紫色晶体与黑色烟雾构成的超巨型梦魇聚合体,缓缓成型。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发出的咆哮声像是金币碰撞的噪音与绝望的尖叫混合在一起。
它悬浮在半空,遮蔽了月光,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个破碎的庄园。
面对这只足以吞噬半个城市的怪物,珂莱塔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站在废墟中央,银色的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她转过身,看着身边已经解除了变身、正穿着那身有些凌乱的墨蓝色高定西装的阿漂。
那双紫红色的猫瞳里,倒映着阿漂平静的脸庞。
她轻轻牵起阿漂的右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她低下头,在那只刚才为了她毫不犹豫地挥剑、此刻沾染着硝烟与灰尘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虔诚,却又重若千钧的吻。
“去吧,亲爱的猫眼石先生。”
珂莱塔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无条件的信任与托付。
她缓缓摘下了左手食指上那枚象征着莫塔里家族继承人身份的、流光溢彩的欧泊戒指。
“从这一刻起,莫塔里家族的荣耀,与您同在。”
她不容置疑地牵过阿漂的手,将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戒指,郑重地戴在了阿漂的手指上。
戒指在接触到阿漂皮肤的瞬间,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契约,闪过一道微弱却坚定的流光。
阿漂看着手指上的欧泊,又看向眼前这位将身家性命全部托付给自己的少女。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是男人之间的承诺,也是骑士对公主的誓言。
“等我回来。”
阿漂转身,独自一人走向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
每一步,都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身上的气势都在成倍地攀升。
他并没有急着变身,而是迎着那只巨型怪物的咆哮,从容不迫地从腰间掏出了两块表盘。
左手,金色的光音驱动表盘。
右手,紫色的梦境潜航表盘。
咔哒。
咔哒。
两块表盘同时插入腰间的驱动器。
阿漂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依旧保持着行走的姿态,双手自然下垂,眼神冷冽如刀。
DUAL DRIVER: SYSTEM OPEN.(双重驱动:系统开启)
ARE YOU READY?(准备好了吗?)
“Hen…shin!”
随着他低沉的一声令下,虚空震颤。
嗡——!
在他的正前方,空气突然扭曲。
一道金色的光幕与一道紫色的光幕凭空出现,随后,无数块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重型装甲部件,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从光幕中浮现而出,悬浮在他必经的道路两旁。
阿漂迈出第一步。
悬浮在空中的腿部装甲瞬间活了过来,化作流光自动吸附在他的双腿上,金属咬合的脆响如同战鼓。
咔嚓!
第二步。
胸部装甲与臂甲在空中解体、重组,随后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胸膛与双臂之上,严丝合缝地锁死。
哐当!
第三步,他走出了城堡的大门,站在了月光之下。
身后的光翼组件在空中展开,如同神灵的羽翼,最后重重地通过磁力吸附在他的背部。
最后一步。
那张半金半紫的骑士面甲,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自动飞向他的面部。
阿漂没有停顿,迎着面甲继续前行。
就在面甲与脸部重合的瞬间,那一双复眼猛然亮起——左眼是燃烧的现实之金,右眼是深邃的梦境之紫。
ARMOR TIME: THESHULA —— ECLIPSE FORM!
(装甲时刻:撒舒拉 —— 寂灭双星形态!)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阿漂为中心向四周炸开,吹飞了方圆百米内的碎石。
在那尘埃落定之处,完全体的假面骑士,身披双色重甲,佩戴着欧泊戒指,在那只遮天蔽日的梦魇怪物面前,缓缓抬起了头。
他抬起右手,那是戴着戒指的那只手,轻轻擦过面甲的边缘,做出了一个宣告死亡的动作。
“那么……”
“开始狩猎吧。”
那只由数百人恐惧凝聚而成的梦魇巨人,似乎察觉到了眼前这个渺小骑士带来的致命威胁。
它发出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尖啸,无数条由黑色淤泥构成的触手,如同成百上千条毒蛇,铺天盖地地向露台上的阿漂刺来。
“太慢了。”
阿漂只是微微侧头,面甲下的声音冷得像冰。
嗡——!
他背后的十二片紫金色光翼猛然展开,并没有直接起飞,而是喷射出高频粒子流。
CLOCK UP: DREAM VELOCITY.(超速化:梦境极速)
在珂莱塔的视野中,阿漂的身影瞬间消失了。
只留下一道紫金交织的残影,在那些密集的黑色触手缝隙中穿梭。
唰!唰!唰!
空气中响起了利刃切开黄油般的丝滑声响。
阿漂并没有拔剑,他仅仅是利用装甲手腕上弹出的高频粒子光刃,在高速移动中切断了所有袭来的触手。
漫天飞舞的黑色断肢还没落地,就在他装甲散发出的净化立场中化为灰烬。
下一秒,阿漂的身影突兀地悬停在怪物的正前方,与那张巨大的、扭曲的脸庞平视。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虚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啪。
REALITY REWRITE.(现实重写)
怪物周围的空间突然像镜子一样破碎。原本无形的梦魇实体被强行锁死在现实的物理规则中,再也无法虚化逃离。
“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阿漂伸手探向腰间,抽出了那把伴随他征战多年的血誓盟约。
剑身在出鞘的瞬间,被紫色的梦境能量与金色的现实能量同时缠绕,剑刃暴涨至四十米长的光能巨剑。
“喝啊!”
阿漂双手持剑,身后的光翼喷射出耀眼的尾焰,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旋风,迎着怪物那张巨大的嘴冲了上去。
斩!
一剑,横断苍穹。
巨大的光剑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怪物的躯干,将那团汇聚了贪婪与恐惧的黑雾一分为二。
怪物发出凄厉的哀嚎,试图重组身体。
但阿漂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他借着挥剑的惯性冲上万米高空,身后的光翼完全张开,遮蔽了那一轮圆月。
此时此刻,地面的珂莱塔抬头仰望。
她看到的不再是月亮,而是一个背负着光翼、宛如神明般的剪影,正如日蚀般笼罩在梦魇的头顶。
阿漂伸手按下了驱动器上的最终必杀键。
转动把手。
FINAL ATTACK RIDE: THESHULA!
TWIN-STAR ECLIPSE KICK! (双星·日蚀踢)
“Rider!!!…broke!!”
阿漂的右脚汇聚起毁天灭地的双色能量,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开始崩塌、内陷,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黑洞力场。
他调转身体,从万米高空极速坠落。
像是一颗来自天外的审判陨石,拖着紫金色的长长尾焰,精准地锁定了下方那个正在挣扎的怪物核心。
轰——!!!
在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骑士踢贯穿了怪物的核心,并一直向下,产生的能量风暴在半空中炸开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光球。
那只巨大的梦魇甚至连灰烬都没有留下,直接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
强光散去。
一阵夜风吹过露台。
珂莱塔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风,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阿漂背对着悬崖外的明月,身上的重装铠甲正在化作光点缓缓消散,重新变回了那套墨蓝色的西装。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袖口,就像刚刚只是出去散了个步,而不是拯救了一座城市。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银发少女,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抬起那只戴着欧泊戒指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搞定。”
“你的家,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