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历2127年 十月二十二日 秋 晴转多云
我醒来的手，是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唤醒的。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大概是巨魔身上的腥臭味混合着篝火燃烧后的味道，以及……某种浓烈到足以让人大脑发晕的，属于人类原始本能的石楠花气味混合在一起的产物。
我默默地从毛毯上坐起身，将昨晚用来记录的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收回空间戒指里。
这个可不能被人发现了。
由于昨晚那场漫长且荒诞的“战役”，我的睡眠质量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挑战。
尽管我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微型的结界，但隔音效果还是不太好，那些高亢得有些变调的尖叫声，依然还是能传到我的耳边。
当我拍打着裙摆站起来时，眼前的景象堪称是一场末日景象。
艾蕾欧诺拉像一滩软泥一样瘫在地上，那头平时被她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出白长发此刻凌乱不堪，几缕发丝还粘在沾满白浊的脸颊上。
露娜希娅则是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蜷缩在角落，尾巴无力地耷拉着，时不时还在睡梦中发出几声如同梦呓般的“喵呜”声，身体还会伴随着某种应激反应微微抽搐。
至于剑士菲奥娜……这位体力最好的贵族大小姐，此刻正把脑袋枕在勇者卢格的大腿上，嘴巴微张，睡相实在是有辱贵族的体面。
而昨晚的始作俑者，我们伟大的神选勇者卢格大人，此刻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得益于我昨晚那发高阶的【圣光精力恢复】，他看起来不仅没有任何疲态，反而面色红润，容光焕发。
忽然，我听到了卢格的声音。
“早安，露露莉。”
哎呀，他原来已经醒了。
卢格冲我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甚至可以说是阳光灿烂的笑容。
如果让王都里那些仰慕他的无知少女们看到这个笑容，估计会当场尖叫着晕倒吧。
但我只觉得一阵胃疼。
“早安，勇者大人。”
我面无表情地回应道，然后从戒指里掏出了法杖。
为了不耽误回城的行程，我不得不再度化身为尽职尽责的工具人。
我挥动法杖，吟唱起低阶的【群体恢复术】和【清泉诀】。
柔和的白光洒在三位衣不蔽体的少女身上，缓解了她们肌肉的酸痛和下体的撕裂感；清冽的水流则冲刷掉了她们身上那些黏糊糊的体液。
这就是我在勇者小队的日常。
大预言家说我是“不可或缺的引路人”，现在看来，我确实不可或缺——如果没有我，这支队伍大概每走三天就要因为纵欲过度而全军覆没在半路上了。
在一番穿衣和整理后，我们总算在太阳完全升起之前离开了巨魔洞穴，踏上了返回城镇的道路。
中午时分，我们抵达了距离这片山脉最近的边境城市——兰斯塔尔。
这是一座依靠冒险者和贸易建立起来的繁华城镇，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酒馆里飘出劣质麦酒和烤肉的香气，耳边充斥着各种商贩的叫卖声和冒险者的交谈声。
回到人类社会的感觉真好。
至少在这里，空气中没有那种挥之不去的淫靡味道。
我们径直前往了冒险者公会。
当卢格推开公会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时，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更为热烈的议论声。
“快看！是『黎明』小队！”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就是神选的勇者大人吗？天呐，他看起来比传闻中还要帅！”
“听说他们这次去清剿了东边山脉里那个让人头疼的巨魔巢穴，那可是连B级小队都不敢轻易接手的委托啊……”
在众人敬畏和崇拜的目光中，卢格保持着他那标志性的，又完美无瑕的迷人微笑，径直走向了柜台。
接待我们的是一位有着雀斑的年轻女孩，当卢格将装满巨魔左耳的血腥布袋放在柜台上时，女孩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勇、勇者大人！您辛苦了！这、这是确认完成委托的凭证，还有您小队的报酬，一共是两百枚金币……”
女孩双手颤抖着递上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眼神几乎黏在了卢格的脸上，甚至还微微挺起了胸膛，试图展现自己并不算丰满的曲线。
比起菲奥娜，这差远了啊。
我站在队伍的最后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艾蕾欧诺拉、菲奥娜和露娜希娅则站在卢格身后，她们展现出了极高的素养，表情庄重，眼神坚毅，完全是一副精锐小队的神圣模样。
谁能想到，就在几个小时前，这几位端庄的女士还像发情的母兽一样呢？
人类，真是一种擅长伪装的生物。
领完报酬后，我们在公会角落的一张圆桌旁坐下，点了些简单的午餐，顺便聊起了后续的计划。
“各位，这半个月来大家都辛苦了。”
卢格端起一杯果酒，目光温和地环视了一圈。
“巨魔巢穴的清剿比预想中要顺利，公会给的报酬也很丰厚。我决定，我们先在兰斯塔尔休息一个星期，好好调整一下状态。一个星期后，我们将要穿越这片大陆上最危险的地带之一——暴风峡谷。那里的气候极其恶劣，魔物也更加狂暴，我们需要用这几天时间采购充足的御寒物资。”
“休息一个星期？太好了！”
菲奥娜第一个欢呼起来。
“喵呜～可以一直待在有软床的旅馆里了吗？睡在地上实在太硬了喵。”
露娜希娅摇晃着尾巴，毫不掩饰自己对舒适大床的渴望，当然，我想她渴望的可能不只是床本身。
就连平时最为冷静的艾蕾欧诺拉，此刻也微微涨红了脸。
“我没有意见，听从您的安排，卢格大人。”
“为了应对暴风峡谷的恶劣环境，确实需要……在安全的地方……好好『补充』一下魔力。”
补充魔力？
精灵小姐，您说的补充魔力，该不会是指摄入某种白色的高蛋白液体吧？
我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然后举起手，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也没意见。另外，关于物资采购的清单，稍后我会列出来并购买。”
“很好。”
卢格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自由活动。解散。”
宣告解散后，那三位迫不及待的女士便以“挑选合适的旅馆”为由，簇拥着卢格离开了公会。
看她们那急不可耐的步伐，我敢打赌，今天日落之前，他们是不可能从旅馆的房间里出来了。
我背着自己的小挎包，独自走出了冒险者公会。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的行人熙熙攘攘。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石板路上，脑海里思考着接下来该干什么。
去魔法道具店逛逛？
我的魔力药水其实还很充足。
去服装店买几件新衣服？
我又不需要像那三位一样在晚上进行什么“制服诱惑”，几套耐穿的法师袍足够我穿到讨伐魔王结束了，而且我还想多寄一点钱给家里用。
去吃点好吃的？
公会的午餐虽然算不上好，但也吃饱了。
走着走着，我突然闻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香味。
那是刚刚出炉的，带着黄油和麦香的烤面包的味道。
我顺着香味转过头，看到街角有一家挂着木制招牌的面包店。
透过橱窗，可以看到一排排烤得金黄酥脆的羊角面包，圆鼓鼓的法棍，还有撒着白糖的甜甜圈。
有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王都边缘的那个小镇，回到了我父母经营的那家小店里。
如果不是大预言家那个的神谕，我现在应该正系着白色的围裙，站在橱窗后，微笑着把带着热气的面包递给排队的客人。
我叹了口气，强行将视线从面包店上移开。
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回头了，勇者小队的治愈法师如果半路跑回去卖面包，估计会被王国骑士团以叛国罪抓起来吧。
不过想了半天，依然没有想到有什么好去处。
我就这样一边走着一边神游天外，试图在脑海里复盘几张高阶结界魔法的构建图。
“当——当——当——”
悠扬而沉稳的钟声突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停下脚步，抬起头，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一座宏伟的建筑物前。
原来走到了教堂这里啊。
听着那洗涤心灵的钟声，我想着，虽然我并不是什么虔诚的圣职者，但也算是借用了神明的力量（虽然很多时候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既然都走到这里了，跟教会也算是有几分缘分，不如进去做个礼拜，顺便给远在王都的父母祈个福吧。
希望他们的面包店生意兴隆，千万不要因为女儿成了神选者就遭到什么奇怪的骚扰。
推开教堂厚重的木门，我走了进去。
教堂内部非常宽敞，一排排深色的木制长椅整齐地排列着，尽头是神圣的祭坛和一尊双手合十的神明雕像。
午后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名信徒正跪在长椅上低声祈祷，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
我在一名年长牧师的指引下，走到前排的一张空椅前，双手交握抵在额头前，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诵了教会教给我的祈福祷言。
“愿光明之主庇佑塞拉菲姆一家，愿我能平平安安地结束这场的旅途，回家继承家业。”
非常实用且接地气的祈祷。
完成祈福后，我感觉内心平静了不少。
就在我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的手，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而来的，是一个略带喘息的女孩声音。
“请、请等一下！指引人大人！”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站在我眼前的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慌张的女孩。
她穿着教会统一的黑白修女服，头上戴着修女的头巾。
但引人注目的是，从头巾边缘漏出了几缕鲜艳如火的红色碎发，这让她在庄严肃穆的教堂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更格格不入的，是她的身材。
虽然她的个子十分娇小，目测只到我的肩膀，但她胸前的那对乳房却大得惊人。
那件原本应该宽松遮体的修女服，在胸口处被撑得紧紧绷起，布料上的十字架图案都被这夸张的弧度给撑变形了，仿佛随时都会有崩裂纽扣的危险。
随着她刚才急促的跑动，那两团丰满的软肉还在不住地微微摇晃。
——像极了发酵过度，即将溢出烤盘的巨型舒芙蕾。
我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了这个比喻。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
“你是在叫我吗？请问有什么事？”
听到我的回话，红发修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紧张地绞着双手，结结巴巴地说。
“您、您好！我叫莉娅，是这座教堂的见习修女。”
“我……我认识您身上的法师袍，还有您手里的这根法杖。我在教会的内部通报上看到过，您是跟随勇者大人的『黎明』小队的治愈法师，露露莉大人，对吧？”
“是我。”我点了点头。
确认了我的身份后，莉娅的双眼瞬间爆发出极其明亮的光芒，那种光芒我太熟悉了——在王都的时候，那些围在街道两旁为勇者欢呼的少女们，眼睛里闪烁的就是这种光。
“太好了！真的是您！”
莉娅激动得往前迈了一小步，胸前的“舒芙蕾”随之剧烈地弹动了一下。
真好玩。
“露露莉大人，我……我一直听闻勇者大人的事迹！我觉得勇者大人真的好帅，好勇敢！他不愧是神明选中的救世主！”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您知道吗？我每天都在关注着勇者大人的消息。”
莉娅像个狂热的信徒般，开始如数家珍地背诵起卢格的“丰功伟绩”。
“在王都的时候，是勇者大人慧眼如炬，找出了混在城中、企图暗杀国王陛下的魔王部下！在穿越迷雾森林的时候，是勇者大人以一己之力，击败了那个害人的剧毒魔蛛巢穴，救下了被困的商队！”
她越说越激动，双手紧紧地握在胸前。
“还有这次！一直困扰着我们兰斯塔尔城，让我们连晚上都不敢出城的东山巨魔，也是勇者大人带领着你们清理掉的！勇者大人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之剑！”
听着她这番慷慨激昂的赞美，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找出混在城中的魔王部下？
啊，那件事我记得。
那个所谓的“魔王部下”其实是个潜伏的魅魔间谍。
卢格确实找出了她，但找出的方式是把她在床上的伪装给彻底剥去了。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卢格在王宫的客房里，把那个魅魔搞得忘记了自我，最后那只魅魔哭着喊着主动投诚，把自己知道的魔王计划全盘托出，只求卢格能再给她一次高潮。
击败害人的魔物巢穴？
嗯，那次是因为露娜希娅在野外洗澡时被蜘蛛吓到了，卢格为了给自己的猫耳后宫出气，直接用高阶魔法把整个森林夷平了一半。
至于清理东山巨魔？
这个确实是正经的委托，但就在十几个小时前，这位“正义的化身”还在巨魔的尸体旁边，冲着三个队友肆意发泄着兽欲呢。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眼前的这位红发小修女，显然完全被那些经过王国吟游诗人艺术加工的英雄故事给洗脑了。
“所以……”
莉娅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地看着我，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恳求。
“露露莉大人，我……我有一个有些唐突的请求。我好想见一下勇者大人！我想亲眼见一见，被神明选中的勇者到底是什么样的！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拜托您了！”
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纯真和憧憬的脸蛋，我再次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完蛋了。
从她那不合常理的巨大胸部，到她这副娇小可欺的柔弱模样，再到她那股子对勇者盲目崇拜的狂热劲儿——这简直就是照着卢格大人的“好球区”精准捏出来的人设啊。
更致命的是，她还是个修女。
那个恶劣的混蛋勇者，面对这种自带“神圣背德感”的猎物，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去，连骨头都不剩。
我几乎已经能预见到几天后的画面了。
这位纯洁的莉娅修女，会脱下这身黑白相间的修女服，像昨晚的那三个人一样，跪在地上发出不知羞耻的淫叫。
又是一个注定要被玷污的灵魂啊。
这一次是神的修女吗……
不过，我转念一想，修女本来就是发誓将自己的身心奉献给神明的人。
而勇者大人，是经过大预言家和教会盖章认证的“神选之人”，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行者。
既然修女要侍奉神明，那把身体献给神选的勇者，在逻辑上……似乎也是完全成立的？
四舍五入一下，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侍奉神明”了吧。
只不过侍奉的场地从神圣的教堂，变成了某张不断摇晃的大床而已。
我的思维已经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变得有些麻木且扭曲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莉娅，而是转过头，看向了站在莉娅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刚才指导我祈福的那位年长牧师。
“这位牧师大人。”
我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问。
“教会的见习修女，可以随便去见外面的冒险者吗？即使那是勇者大人？”
莉娅见我询问牧师，立刻也转过身，跑到牧师面前，双手合十。
“牧师爷爷求求您了，就让我去见见勇者大人吧！这是我毕生的心愿！我保证不会耽误下午的祷告功课的！”
老牧师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先是看了看眼神狂热的莉娅，然后又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作为在教会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这位牧师恐怕对勇者的某些“风流韵事”并非完全不知情。
但碍于勇者在帝国如日中天的声望，以及那层“神选”的光环，教会高层向来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更何况，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我这位挂着“勇者小队核心成员”头衔的指引人。
他没有权利，也没有胆量拒绝。
老牧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去吧，莉娅。神明会指引你的道路的。”
老牧师用一种近乎悼念的语气说道，然后转身默默地走回了教堂深处。
“太好了！！谢谢牧师爷爷！”
莉娅欢呼雀跃地转过身，激动之下一把抓住了我的双手。
她的手很小，嗯，最近卢格就是喜欢小一点的。
不过他好像有点玩腻了露娜希娅。
“露露莉大人，谢谢您，我真的太高兴了！”
莉娅兴奋地跳了两下，胸前又是一阵惊涛骇浪。
“先别急着高兴，莉娅。”
我淡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双手环抱在胸前。
“勇者大人刚经过一整夜的『激烈战斗』，讨伐完巨魔的巢穴，他现在的身体非常『疲惫』，需要好好休息一整天。你现在去打扰他是不合适的。”
我特意在“激烈战斗”和“疲惫”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虽然我知道这纯粹是对牛弹琴，这个傻孩子绝对听不出我的弦外之音。
“对对对！您说得对！”
“勇者大人为了保护我们，肯定累坏了。我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
“所以，今天就算了。明天早上，我会来教堂找你。然后，我再亲自把你引荐给勇者大人。这样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莉娅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泛红了，她深深地朝我鞠了一躬。
“谢谢您，露露莉大人！您真是个温柔的好人！”
好人？
我这算不算是把无知少女往火坑里推的帮凶？
不过算了，就算我不带她去，以她这副狂热的架势，迟早也会自己找上门去的。
“那明天早上见，露露莉大人！”
莉娅抬起头，很是开心。
“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我会回去洗个香喷喷的澡，明天早上画个最美美的妆，用最完美的姿态去见勇者大人的！”
看着她，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
画个美美的妆？
傻孩子，你那精心描绘的妆容，大概撑不过十分钟，就会被汗水、眼泪以及不知名的液体彻底弄花，变成一张滑稽的小花猫脸吧。
到最后，你那张“最完美的姿态”，只会是翻着白眼，吐着舌头瘫软在床上的模样。
但我什么也没说。
有些“真理”，是必须用身体去亲自丈量的。
“那么，明天见。”
我再次向她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个老牧师。
我给莉娅一天的时间，也是希望他再劝一劝这个天真的孩子。
不过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接着，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充满着虚伪的教堂。
……
傍晚时分，我回到了我们在兰斯塔尔包下的那家高档旅馆。
不出所料，卢格和另外三名女队员的房间房门紧闭，而且门外被设下了好几层高级的隔音和防窥探结界。
显然，他们正在进行“长达一周休息”的第一场热身赛。
我没有去管他们，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单人房间。
这家旅馆的价格虽然昂贵，但设施确实无可挑剔。
房间里配有一个巨大的木制浴桶，旁边还贴心地放着几瓶带着玫瑰和薰衣草香气的精油。
我吩咐旅馆的侍者送来了满满一桶热水，然后褪去了身上那套治愈法师袍，慢慢地将身体浸泡进了滚烫的水中。
“呼……”
当热水漫过肩膀的那一刻，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连日来风餐露宿的疲惫，以及昨晚坐在那里看了一夜“动作片”的疲惫，似乎都在这温润的水流中被慢慢消解了。
我拿起一块撒着干花瓣的香皂，心不在焉地在白皙的手臂上打着泡沫。
雾气在浴室里氤氲升腾，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教堂里那个红发小修女莉娅的身影。
那对引人瞩目的巨乳，那狂热崇拜的眼神，还有明天早上她即将面临的，彻底颠覆她人生观和信仰的“引荐”。
我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一头纯洁的小羊将被扔进饿狼的怀抱，一个虔诚的信仰将被最原始的欲望撕得粉碎。
作为旁观者，我或许应该感到一点点罪恶感，或者一点点怜悯。
但是……
我叹了口气，将沾满泡沫的双手浸入水中，看着泡泡在水面上一点点破裂。
“这并不关我的事。”
我轻声呢喃道，声音被浴室里的水声和雾气吞没。
我只是个烤面包的女儿，是个因为莫名其妙的预言被强行绑上战车的工具人。
我无法改变勇者那扭曲的本性，也无法拯救那些像飞蛾扑火般主动凑上去的女孩。
我能做的，只有安静地写着我的日记。
这个世界究竟会变成什么样，那个该死的魔王究竟什么时候能被讨伐，还有那个叫莉娅的修女明天会发出怎样的悲鸣……这些，都不关我的事。
我闭上眼睛，将身体往下沉了沉，让热水一直淹没到下巴。
对现在的露露莉·塞拉菲姆来说，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比眼下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更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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