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荷早早地起了床,到厨房忙活起来,熟练地做好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还特意为儿子多加了两个鸡蛋。
刘波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房间里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松垮的T恤和大裤衩。
他打了个哈欠,一屁股坐在餐桌旁,端起碗就要吃了起来。
“去去去,先去刷牙洗脸。”周雨荷看着儿子这副不讲卫生的样子,心里一阵气愤,又带着些许无奈。
“小波,说过你多少次了,这样不洗漱就吃饭,对身体不好,也不卫生。”
刘波不情愿地喔了一声才扭身去到卫生间洗漱,两三分钟后便走了出来。
“慢点吃,瞧你急的。”周雨荷瞅着儿子那狼吞虎咽的样,轻声说了句。
“妈,我今儿个还去转转,看能不能找着活儿,你在家歇着吧。”刘波嘴里塞满面条,含糊不清。
“我送你到巷子口吧,顺道看看这附近有没有菜市场。”周雨荷还是不放心。
“不用了妈,我又不是小娃儿。”刘波立马回绝。
......
“走路小心车子,找不到合适的就早点回来,别硬撑着。”
刘波还是拗不过妈妈,在周雨荷的陪同下走到公交站牌那儿,听着妈妈在耳边念叨着上了公交车,
周雨荷目送刘波上了车,见儿子在车窗内冲着他摇手后才围绕着这个城中村逛了起来。
她心里着实有些不踏实,毕竟儿子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出过远门,更别说独自找工作了。
车上,刘波深吸一口气,按照昨晚在手机上查好的路线,先是去了一家电子厂。
出门前,他犹豫了好一会儿,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踏上了求职之路。
办公室内嘈杂喧闹,人声鼎沸,应聘者们摩肩接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焦虑的气息。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衣着朴素,有的略显时尚,但脸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辙,满是渴望与不安,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迷茫与期盼。
他站在队伍的最后,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他从未与这么多人竞争过,内心一阵惶恐,几乎想要放弃,
但一想到母亲殷切的眼神,他又硬着头皮排在了队伍后面,心中忍不住的彷徨。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刘波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他偷偷地观察着前面的人,和他一样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背着书包,脸上写满了稚嫩。
好不容易轮到刘波,他走进招聘的隔间,里面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正低头记录着。
“姓名,年龄,学历。”中年男人头也不抬地问,毫无波澜。
“刘波,19岁,刚高中毕业。”刘波紧张地回答,声音有些发颤。
他撒了谎,原本他只是毕业于一个普通的职高,为了能说出去更好听一些,他换成了高中毕业。
中年男人抬起头,瞥了刘波一眼,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高中?我们这的流水线只要初中学历的。”他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我……我能吃苦,什么活都能干。”刘波急了,他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自己的学历竟然成了障碍。
“我们优先考虑有相关工作经验的,你刚毕业,有工作经验吗?”
中年男人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直接把刘波打发走了。
作为从业多年的老油条,他见过太多自命不凡的小年轻进厂了,他们大多都是高中学历。
开始倒是勤劳肯干,慢慢开始混熟了之后就变着法的想要涨工价,要价不成甚至还会撺掇整个宿舍的一起离职,一走就是一大群人,一条产线都有停工的可能。
反而是那些初中甚至小学毕业的容易忽悠,有时候因为一点小事被克扣了工资也不敢计较,即使反抗,也是一人提桶跑路,那几天的工资拖着拖着也就拖掉了。
刘波愣在原地,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因为学历太高被拒绝了,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却又无处发泄。
走出电子厂,刘波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他垂头丧气地走在路上,感觉自己像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
他又去了另一家工厂,这次连门都没让进。门口的保安只是轻描淡写的告诉他,人已经招满了,让他去看看别的厂。
站在工厂门口,正好是中午吃饭时间,进进出出的工人都穿着统一的工装,心里说不出的不甘,一股挫折感油然而生,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刘波一天都是毫无收获,总是被工厂以各种理由拒绝,也不知是老天爷的故意捉弄,反正到了下午他的内心已经开始逃避了,害怕被再次被拒绝,干脆找了个树荫下坐到了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才回到出租屋。
回到小家,妈妈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坐在桌旁等他。
桌上摆着一菜一汤,虽然简单,却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回来了?工作找得怎么样?”
周雨荷见儿子回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刘波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没……没找到合适的。”
他支支吾吾地说,声音里充满了沮丧。
“别灰心,慢慢来,总能找到的。”
周雨荷安慰道,她知道找工作不容易,尤其是对儿子这种没经验的年轻人来说。
饭桌上,刘波把找工作的遭遇说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抱怨。
“那些工厂都不要我,甚至有嫌我学历高的,摆明了就是不想招我进去嘛,真是气死我了!”
他狠狠地扒了一口饭,像是要把心中的怒气都吞下去。
周雨荷听着儿子的抱怨,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想了想,说:“实在不行,妈也出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点零活。”
“不用了妈,我自己能行。”
刘波拒绝了,他可不想让母亲跟着他一起丢人。
……
“没经验的新人,现在只要熟练工。”
……
“你多大了?看着太年轻,进来也干不了多久。”
……
“你是哪里人?有没有介绍人?以前在哪干过?”
……
每一个问题都像刺一样扎在刘波心上。
他低着头快步离开厂区,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些质疑的声音。
终于寻到一处墙角,刘波背靠在阴影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内心憋闷至极,与前两天刚刚来到深圳时的憧憬截然相反,他只觉得这大城市里的人们都好冷漠,各个工厂的人事处看他的眼神中首先考虑的是能否为工厂带来价值,像他这样的新人连一个尝试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甚至还会担心他不会操作,把流水线上的机器搞坏,为厂子带来损失。
这与他人生前19年生活的乡里完全相反,让他一时间无所适从。
“哐当~”
刘波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脚下踢飞一个易拉罐发出刺耳的声响。
时间还早,他不想就这么轻易的认输,还在找寻着路边的招工启事,做着最后的尝试。
“中天物流公司招工启事:
……现因业务拓展,诚邀有志之士加入我们的团队,共创辉煌。
(一)货车司机
负责货物的安全运输,按照规定路线和时间准确送达目的地;
……
(二)物流专员
处理客户订单,跟踪货物运输状态,及时反馈信息;
……
(三)分拣工
按照货物的类别、目的地等信息,快速、准确地对货物进行分拣、归类;
……
初中及以上学历,身体健康,能适应高强度工作;
……
有意者请将个人简历发送至邮箱
[email protected],邮件主题请注明“应聘岗位+姓名”。也可致电138xxxxxxx,联系人:刘生,公司地址:深圳市龙华区xxxxx。期待您的加入,一起在物流行业中大展宏图!”
刘波站在公告栏前,目光紧盯着那张红底黑字的招工启事。
“分拣工,初中及以上学历,高强度工作……”他一遍遍默念着。
“138xxx,刘生……”他掏出手机,手指微微颤抖着拨通了电话。
刘波瞄准的就是分拣这一职位,力气活他不怕,只要给他一个机会。
“嘟…你好,是中天物流的刘生吗?我,我是找工作的,想请问你们那还招人吗?”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想应聘分拣工,我能吃苦的!”
“太谢谢您了,我马上就赶过去!好的,我会注意安全的。”
“YES!”挂断电话的刘波用力挥拳,兴奋地喊出声。
这是第一家愿意给他机会的公司,电话里的刘生说话耐心,语气温和,完全不像那些工厂人事大姐的趾高气扬。
就连最后的一句叮嘱也让他心头一暖,这点点善意足以让他感动。
十分钟后,刘波赶到中天物流公司。
“你好,我是应聘的,跟刘生联系过了。”他对门口保安说道。
“进去左边办公楼,直走就能看到经理办公室,刘生就在里面。”中年保安热心指路。
“谢谢叔。”
“嗨,客气啥子。”保安不经意间蹦出的四川话让刘波神情一动。
“叔,你也是四川嘞哇?”他立刻用家乡话问道。
“小娃儿,你龟儿也是四川嘞嗦?”保安大叔眼睛都亮了。
“叔,我是广元嘞。”
“老子是自贡嘞,离你屋头也不算远嘛!”
“搞紧切应聘,跟刘生两个要讲普通话,晓得不,小娃儿!”
保安大叔见他还想多说几句,怕耽误了应聘时间赶忙打断,还不忘叮嘱道。
“晓得嘞叔,等我应聘上了请你喝酒哇!”
大叔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进去。
刘波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办公楼,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这是今天遇到的第二件令他开心的事情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遇到老乡,让他倍感亲切。
刘波站在经理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半掩的房门。
“叩叩叩!”
“进。”屋内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刘波推门而入,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那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上。
“刘生你好,我是刚才电话里应聘分拣工的刘波。”
“来得挺快。”刘生抬头打量着他,“正好一会儿可以尝尝我们的伙食,下午熟悉工作环境。”
“这是…面试通过了?”刘波愣住了。
刘生笑了笑:“我们公司还在初创期,看你小伙子有把子力气,进门第一眼我就相中你了。只要肯卖力干,公司绝对不会亏待你。”
“走,带你去看看工作场地,顺便说说待遇。”刘生起身带路。
“分拣工底薪5500,加班1.5倍,节假日2倍。”刘生一边走一边说,“你应该没有叉车证吧?公司会安排统一培训考证,拿到证后每月多加300,算是福利。”
穿过办公区,刘生继续介绍:“老板之前是三通的区域主管,今年刚出来创业,在很多工厂都有人脉。你主要负责协助卸货、核对单据,给散单小单分类再装车。”
到了分拣区,刘生朝一个年轻人喊道:“小何!总吵着人手不够,这不给你带个帮手来了,带他熟悉环境,多教教。”
转头递给刘波一张饭票:“中午去食堂吃饭。如果决定入职,明天来办手续。我还有事,有问题打我电话。”说完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就匆匆离开了。
“哥,怎么称呼?”刘波看向那个年轻人。
“我叫何景,比你大几岁,叫名字或者景哥都行。”何景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说话比较随和。
“景哥,麻烦你多带带我,我刚毕业出来打工,什么都不懂。”
“会开叉车吗?”
“不会。”
“那你先帮我对单子。货上车要核对一遍,到公司卸货还得核对一遍。我们这跟快递不一样,都是成批量的货,好对数。”
“好。”刘波点头应下。
刘波站在何景身边,认真听着他讲解工作流程,在被多家工厂拒绝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接纳他的地方。
...
“怎么样小波,歇会儿吧?”何景看着还在忙活的刘波,“都到饭点了。”
“不累景哥,还能再干会儿。”刘波抹了把额头的汗,手上动作不停。
“行了行了,别太拼,又不是在赶货。”何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走,带你去食堂。”
两人穿过一片绿化带,树荫下凉风习习。何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刘波,“来一根?”
“谢谢景哥,我不太会。”刘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试试,干我们这个抽根烟是门技术活。”何景眨眨眼,“干活累了出来吹吹风,来根烟,这叫劳逸结合。”
刘波犹豫了一下,接过烟,学着何景的样子夹在指间。何景给他点上火,“吸一口,别太猛。”
“咳咳咳——”刘波被呛得直咳嗽,脸都红了。
“哈哈哈,跟我当年一模一样。”何景笑着拍他后背,“慢慢来,以后有的是机会练。”
“老妈说这玩意儿不健康。”刘波缓过气来,有点不好意思。
“那是那是,阿姨说得对。”何景点点头,“不过我们干活的,偶尔解解乏。”
“对了景哥,食堂怎么样?要自己掏钱吗?”
“伙食不错,荤素搭配,随便打。一顿十五,公司还有餐补。”何景把烟头按灭扔进垃圾桶,“老刘没跟你说?”
“没有,就说了让我去食堂。”
“他啊,最近忙得团团转。”何景摇摇头,“公司扩张,老总天天在外面跑业务,活儿越来越多。”
“走吧,再不去该没位置了。”何景招呼道。刘波赶紧把烟头掐灭,跟着往食堂走。
路上,他还能感觉到嘴里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着微风,倒也不那么难受了。
...
周雨荷这天也出了门,她想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她试图将路边的标志性建筑牢记在心。
“前方50米右转…”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街道两旁的建筑,一边紧跟着手机导航的指引,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走错了路。
公交站牌在哪里?菜市场又在哪个方向?她都想要弄清楚。
转过一个路口,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得陌生起来。
高大的楼房的错落有致,川流不息的人群熙熙攘攘。
周雨荷站在路边,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涌上心头,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迷宫之中。
“您已到达目的地。”
手机导航机械的声音响起,宣告她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周雨荷无助地抬起头,茫然四顾。
她看到了路牌,上面清晰地标示着菜市场的名字。
可她却感到更加的茫然,一路跟着导航七拐八绕,她早已经忘记了来时的路,甚至都不记得租房的地方叫什么。
“回去该往哪边走呢?”
她拿出手机,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路人匆匆地从她身边走过,她几次想开口问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有些害怕与陌生人交流,更害怕自己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会引来别人的嘲笑。
最终,她还是放弃了求助的想法,选择默默地跟随着人流,走进了农贸市场。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就干脆把晚上的菜买好吧。
至于回去的路,等买完菜再说。
“老细,呢啲菜点卖啊?”
……
“今朝嘅猪肉都唔新鲜喇,平啲啦。”
……
各种嘈杂的交谈声涌入周雨荷的耳朵,身为一个外地人,她完全听不懂商贩与顾客在说什么。
那些夹杂着方言的讨价还价,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串串毫无意义的音符。
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老板,这白菜怎么卖的啊?”
周雨荷来到一个菜摊旁,对着老板问道。
她努力让自己的发音清晰一些,但还是有些不自信。
“咩话?你再讲一遍,没听清。”
老板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显然没有听懂她的话。
她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老板,这个,白菜,多少钱?”
周雨荷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说道,生怕对方再次听不懂。
她知道自己很久没有说普通话了,发音有些生疏。
“哦哦,白菜啊,3.5一斤啦靓女。”
老板恍然大悟,笑着说道。
一声“靓女”对于此刻的周雨荷来说,只能勉强算得上是客套话。
老板显然很会做生意,逢人搭话都是“靓仔”、“靓女”的。
“能不能便宜点啊?”
周雨荷试探着问道,她希望能稍微便宜一点。
“没得少啦,都是赚很少一点钱的。”
老板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那我再看看别的。”
周雨荷闻言转身就要离开。
“哎靓女,你要两颗给你算三块得啦,下次还来照顾生意呀。”
老板连忙叫住她,主动让了一点价格。
“那,那给我称两颗吧。”
周雨荷见老板松了口,便答应了下来。
“呐,三斤四两,刚好十块钱啦。”
老板麻利地称好白菜,笑着说道。
周雨荷不放心地看了眼称板上显示的数字,确实是三斤四两。
她这才从小兜里掏出一叠零钱,找了一张十块的递给老板。
一番挑选下来,周雨荷最终选定了晚上的菜谱。
一兜子猪肉,两颗白菜,一节莲藕和两根黄瓜。
她提着沉甸甸的菜,心里感到一丝满足。
走出市场的她再次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是不知道回去的路。
掏出手机,想给儿子打个电话,又想到可能会打扰到他的工作便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无意义的滑动着,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也许可以求助房东?那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给周雨荷的印象很好,不仅没有要高房租,接人待物也颇有礼貌。
犹豫了一小会她便下定决心,拨通了高俊的号码。
“嘟...”电话很快便被接通。
“喂你好,周姐是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传来高俊的声音。
“不,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房东,我,我迷路了。”周雨荷有些难以启齿,声音里带着尴尬。
“迷路了?周姐你在哪?需要我去接你吗?”高俊的语气关切。
“不用不用,我忘记了我们租房那个地方叫什么,所以想问下你,我打车回去就好了。”周雨荷连忙解释。
“这样啊,我们那是叫xx村,你跟师傅一说他就知道了。”高俊的声音清晰而肯定。
“谢谢你啊房东,我就不打扰你了,谢谢。”周雨荷连忙道谢,语气里带着感激。
“没事,那我这边先忙,拜拜周姐。”高俊说完便把电话给挂了。
“呼~”
周雨荷在挂断电话后长舒一口气,总算是卸下了心里面的大石头,说来也奇怪,刚发现迷路时她的内心慌乱无比,甚至自我脑补了一些拐卖剧情出来,还好现在是法制社会,设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再与高俊通完电话后知道了“家”的位置,竟然莫名的变得心安起来。
在手机导航上输入了xx村名,一下子就弹出了规划好的路线,看着导航上的起点与终点,中间清晰标明了每一个需要转弯的地方,心理对未来的路竟也一下变得清晰起来。
提着手中的菜迈步向前,至于她在电话中对高俊说的打车,那只是一时的托词而已,几步路的事情,她怎么会舍得打车呢?
菜的重量压在手上,有点沉。
但她的步伐却变得轻快起来,心中充满了希望。
……
“妈!我找到工作了!”
下班回到家,刘波推开门丝毫不见疲惫,语气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急切地想要与母亲分享这份喜悦。
“是吗?在哪儿?什么工作?快去洗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周雨荷正忙碌着准备晚饭,听到儿子的话,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连忙放下手中的锅铲,招呼着儿子。
“嘿嘿,就在之前应聘的电子厂那边,是家物流公司。”
刘波挤进狭小的厨房,来到菜盆边,打开水龙头洗着手,水花四溅。他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看外面的招工电话找的,刘生人可好了,不像那些厂里的人,应聘上了分拣工,就是搬搬货啥的。”
刘波一边洗着手,一边兴奋地跟母亲说着工作的事。
周雨荷在灶台前忙碌着,和儿子并肩站立,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显得温馨而宁静。
“嗯~真香!不过没有食堂的香,今天中午我们吃的卤鸡腿,把子肉,还有红烧鱼,公司的伙食可好了。”
刘波端着一盘清炒黄瓜来到客厅的小桌旁,桌上还摆着一碗瘦肉藕片白菜汤。
虽然身为四川人,周雨荷却素来不喜辛辣,家里的饭菜一直以清淡为主。爷爷奶奶还常笑话她是“假”四川人。
或许是得益于饮食清淡,周雨荷皮肤的底子格外的好,虽然脸上不免有些被晒的发暗,但有衣服遮挡的地方异常白皙滑嫩,只要稍加保养,就能变得白净透亮。
“那一定也很贵吧?吃这么好得多少钱一餐啊?”
周雨荷的关注点却和儿子不同,她更关心伙食的价格。
“那可不是,15块呢!”刘波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那,小波,以后妈中午给你做好送去好不好?一个月要不少钱呢。”
周雨荷算着经济账,心疼儿子花钱。
“哎呀妈,这多丢人啊,再说,公司还有餐补,一个月给400块钱呢。”
刘波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让母亲送饭太麻烦了。
“小波啊,你要这样想,那400块钱我省下来,不就相当于涨工资了嘛。”
周雨荷却有自己的打算,她觉得能省则省。
“我……”刘波还想反驳几句,却被母亲打断了。
“明天妈给你做好送去,你们中午几点吃饭?”周雨荷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容儿子拒绝。
“11点半。”刘波拗不过母亲,只好答应了。
“放心吧小波,妈保证让你吃上热乎饭,不会给你丢脸的。”周雨荷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晚上,洗过澡的周雨荷翻出了一件还算新潮的衣服,一件暗红色的衬衫。
虽然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
她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想要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
刘波看着母亲举在身前的衣服,眉头皱了起来,觉得母亲这身衣服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妈,你穿这件衣服干啥?多少年前的了?太土了吧!”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人家还以为我们是从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呢。”
周雨荷有些失落,她没想到儿子会嫌弃她的衣服。
“这……这不是挺好的吗?”她小声地辩解道。
“哎呀,你就别穿这件了,穿件平常的就行了。”刘波不耐烦地说。
周雨荷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衣服放回了箱子里。
她原本还想着穿上一件拿得出手的衣服,不让儿子的同事看出她是刚从乡下来的,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