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请到三号诊室。”
市三院内分泌科的候诊区,林薇闻声从椅子上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搭配米色长裤,头发整齐地梳在耳后,脸上化了淡妆,气色看起来比前阵子好了不少。
她捏紧手里的病历袋和厚厚一摞检查报告,深吸一口气,走向诊室。
诊室里还算宽敞,坐诊的是位五十岁上下的女医生,姓周,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穿着一套干净的白大褂,正是林薇这大半年的主治医师。
“周主任。”林薇在就诊椅上坐下,将资料递过去。
“小林来了。”周医生接过病历,翻开最新的化验单和检查报告,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数据,手指在几项关键指标上点了点,又对比了上一次的记录。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林薇的手指绞着开衫的衣角,心脏在胸腔里轻轻敲打着。
过了大约两三分钟,周医生抬起头,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
她将报告转向林薇,用笔尖指着一处:“看这里,数值已经降到接近正常范围的上限了。还有你的这两个数值,完全在标准值内。甲状腺的B超结果也显示,之前的弥漫性肿大都明显改善了。”
林薇闻言,顿时心跳快了一拍,她当然知道这些指标意味着什么。
大半年前,她就是因为确诊了“格雷夫斯病”——一种自身免疫性甲状腺功能亢进症——才不得不离开讲台。
那时她心悸、手抖、消瘦得厉害,情绪也极不稳定,稍微劳累就虚汗淋漓。
医生当时说得很明确,她必须系统治疗,严格休息,避免一切压力和精神刺激。
“周主任,您的意思是……”林薇的声音激动而颤抖。
“意思是,你这大半年的休养和规范用药,效果非常好。”周医生语气肯定,镜片后的眼神透着欣慰,“甲亢的控制很理想,身体机能正在稳步恢复。虽然还需要继续小剂量服药,定期复查,但从你目前的恢复情况看……”
她顿了顿,看着林薇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微笑道:“如果后续复查指标继续保持稳定,明年三月份新学期开始,你可以考虑重返工作岗位了。当然,回去之后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能像以前那样拼命。”
可以……回去了?
林薇怔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几乎让她晕眩的喜悦猛地冲上头顶。
她感觉眼眶瞬间就热了,鼻子发酸,连忙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才将那股泪意逼回去。
大半年来困居家中、仿佛与社会脱节的失落感,对自身价值的怀疑,还有那份沉甸甸的、不知何时是尽头的等待……在这一刻,似乎终于看到了穿透阴霾的光亮。
“真的吗?周主任,我真的可以……可以回去教书了?”她抬起头,声音哽咽,却带着无比灿烂的笑容。
“真的。”周医生肯定地点头,“你恢复得很好,要有信心。生活总要回到正轨的。不过,药不能停,定期复查一定要来,这是底线。”
“我明白!我一定按时吃药,按时复查!”林薇连连点头,仿佛生怕医生收回刚才的话。
她接过周医生新开的药单和复查预约单,紧紧攥在手里,指节相当用力。
走出诊室,穿过熙攘的医院走廊,林薇的脚步越来越轻快。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楼梯间,手指有些发抖地找到沈毅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喂,薇薇?”沈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老公!”林薇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雀跃,“我刚从周主任那儿出来!她说我恢复得特别好,指标都正常了!她……她说如果保持下去,明年三月开学,我就能回学校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
随即,沈毅的声音传来,低沉而欣慰,“真的?太好了,薇薇。这大半年,辛苦你了。”
听到丈夫这句话,林薇一直强撑的激动忽然有些塌陷,眼圈又红了。
“不辛苦……就是,就是太好了……”她语无伦次,吸了吸鼻子,“周主任还夸我休养得认真呢。老公,我终于……终于可以不用每天待在家里了。”
“嗯,我一直相信你可以的。”沈毅的声音很稳,“这是个大好事,晚上我们庆祝一下。你想吃什么?我下班早点回去。”
“都行!你定!”林薇擦了下眼角,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我就是想第一时间告诉你。”
“告诉我对了。”沈毅低低笑了一声,“我这边还有点事,你先回家,路上小心。晚上见。”
“晚上见!”
挂断电话,林薇握着手机,深深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萦绕了太久的沉闷和隐约的恐慌,似乎也随着这口气消散了不少。
她抬头望向医院窗外湛蓝的天空,感觉连空气都比来时清新了许多。
时值深秋,持续了月余的、近乎反常的缠绵秋雨终于收歇。
北京城洗去了连日来的阴湿,天空呈现出一种高远而澄澈的蓝,阳光干净明亮,透着清冽的暖意,毫无阻碍地洒满街道和楼宇。
林薇走出市三院的大门,迎面便是这样一片爽朗的秋光。
她站在台阶上,微微眯起眼,让阳光包裹住全身,心底那份由好消息带来的轻盈欢喜,仿佛也在这光线下被烘托得更加具体、更加真切。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因长期休养而积累在骨头缝里的、细微的滞重感,似乎也在阳光下悄悄消散了一些。
她脚步轻快地走下台阶,沿着人行道朝停车场走去,盘算着回家路上要不要去新开的烘焙店买块小蛋糕,晚上和沈毅一起吃。
就在这时,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晓雯”。
林薇脸上漾起笑意,立刻接通:“喂,雯雯?”
“薇薇!”电话那头传来晓雯清脆的声音,背景似乎有些嘈杂,“我刚开完会,突然想起你今天该去复查了吧?怎么样怎么样?周主任怎么说?”她的语气轻松愉快。
“特别好!”林薇听着她说话,声音也不由地又轻快了几分,“周主任说我恢复得超出预期,指标基本正常了!还说了,如果保持得好,明年三月份我就能回学校啦!”
“真的啊?!太好了薇薇!”晓雯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我就说嘛,你肯定没问题!这大半年可把你闷坏了吧?这下好了,终于熬出头了!等有机会,我们可得好好聚聚,庆祝一下!”
“嗯!一定!”林薇笑着应道,心里暖融融的。
晓雯是她高中时代最要好的闺蜜,虽然毕业后一个留在北京,一个远嫁苏州,但这份情谊从未淡过。
她转而问道:“你呢?最近怎么样?在苏州还习惯吗?”
“我呀,老样子呗。”晓雯的语气轻松而满足,“这边生活节奏比北京慢多了,挺适应的。就是……嘿嘿,最近正跟我家那位努力呢,准备给老大添个弟弟或妹妹。”
林薇微微一愣,随即笑意更深,真诚地说:“那太好了!恭喜你们呀!准备要二胎啦?什么时候的事?”
“就最近开始计划的。”晓雯的声音里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甜蜜的期待,“这不嘛,老大上幼儿园了,我俩觉得时机差不多。哎呀,要是真有了,到时候你这个干妈可得准备好大红包!”
“那必须的!”林薇笑出声,声音清脆,“祝你们心想事成,早日给我添个干闺女或者干儿子!”
两人又笑着聊了几句近况,晓雯那边似乎又有人找,便匆匆说了句“回头再细聊,你先好好享受这个好消息”,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薇脸上的笑容还保持着,她慢慢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指尖在逐渐暗下去的屏幕上摩挲了一下。
通话结束,周遭世界的声响重新清晰起来。
汽车驶过柏油路面的刷刷声,远处隐约的市声,还有风吹过行道树梢带起的、一片簌簌的轻响。
她站在原地,方才为好友感到的由衷喜悦,像退潮般缓缓平静下去,留下心底一片空旷的滩涂。
她抬起头,目光掠过街对面高大的梧桐树。
树冠已染上大片金黄,在湛蓝的天幕下绚烂夺目。
一阵不大的秋风拂过,几片边缘已然焦枯的叶子打着旋,悄无声息地脱离枝头,悠悠荡荡地飘落下来,划过明亮的阳光,最终落在人行道上,被匆匆走过的行人踩过。
阳光依旧灿烂,空气清冷干燥。
林薇轻轻拢了拢身上的羊绒开衫,转身,继续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脚步依然平稳,只是方才那种几乎要雀跃起来的轻快,不知不觉间,沉淀了下去。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
沈毅将警车开回分局,换回便装,开着凯美瑞驶向附近规模颇大的连锁超市。
傍晚的超市总是很热闹,他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地穿梭在货架间,按着林薇发来的清单,一一拿取:新鲜的牛腩、一把青菜、几个番茄,还有她最近念叨着想吃的泰国金枕榴莲——虽然价格不菲,但想到今天的好消息,沈毅觉得值得。
排队结账的队伍有点长。沈毅耐心地等在后面。
前面隔着两三个人,是三个穿着蓝白校服的高中生,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
其中一个个子最高、侧脸线条清俊的男生尤为显眼,正一边把购物篮里的薯片和饮料往传送带上放,一边对同伴说:“……我爸今晚肯定又跟他那帮哥们儿去老地方『续摊』了,不到后半夜回不来,家里就我一个。”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理解理解,老顾同志嘛,事业受挫,借酒消愁。那你晚上咋办?又自己煮泡面?”
男生无所谓地耸耸肩,嘴角扯出个自嘲的苦笑:“不然呢?反正习惯了。”
另一个胖乎乎的男生凑过来,挤眉弄眼:“要不……跟我们一块儿去『极速风暴』玩两把?新上了台《街头争霸》,手感绝了。你爸反正也不管你,玩到几点都行。”
男生犹豫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点意动,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今天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你们玩得开心。”
沈毅的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落回购物车里的榴莲包装盒上,盘算着这东西等会儿放车里会不会味道太大。
前面高中生们的对话像背景音一样飘过耳际,他并未刻意去听,也未留意那个清瘦男生的具体样貌。
这样的家庭场景、少年人的烦恼,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每天不知要上演多少。
轮到沈言结账,他利落地付了款,提着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走向停车场。
不多时,车子驶入通惠家园。
停好车,沈毅拎着东西上楼。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暖黄的光线和饭菜的香气一起涌出来,林薇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回来啦?买这么多。”她接过他手里最重的袋子。
“嗯,顺便买了点你爱吃的。”沈毅换鞋进屋,将外套挂好,看着林薇在厨房和客厅间忙碌的身影,一天的疲惫似乎卸下了大半。
厨房里传来清洗食材的水声。
沈毅走过去,靠在门框上。
“医院那边,周主任具体怎么说的?除了能回去,还有别的嘱咐吗?”
林薇正在洗青菜,水流冲在碧绿的叶子上,溅起细小的水珠。她关掉水,甩了甩手,转过身,眼睛在厨房顶灯下亮晶晶的,“说了好多呢!指标都降到接近正常了,甲状腺肿也消了好多。周主任说,只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别太累,明年三月开学完全没问题!”她说着,忍不住又笑起来,“老公,我真的好开心。
感觉……感觉好像又能重新抓住点什么了。”
沈毅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光彩,心里也跟着松快起来。他走上前,揽住她的肩,轻轻抱了抱:“我也替你开心。这大半年,不容易。“晚上我们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牛腩我来炖,你歇着。”
“不行,说好了今天我主厨,你打下手。”林薇从他怀里挣开,笑着推他,“快去把榴莲放冰箱,味儿都快飘满屋了。然后来帮我剥蒜。”
“遵命,林老师。”沈毅难得开了句玩笑,提着榴莲走向冰箱。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规律的切菜声和油锅的滋啦声。
沈毅挽起袖子,在一旁打下手,剥蒜、递调料、清洗用过的碗碟。
林薇系着围裙,动作利落地处理着牛腩和青菜,偶尔指挥沈毅递个东西,温暖的灯光,蒸腾的水汽,两人之间有着多年夫妻形成的默契。
饭菜上桌,简单却丰盛。
红烧牛腩炖得酥烂入味,蒜蓉青菜碧绿清脆,番茄蛋汤色泽诱人。
两人相对而坐,沈毅还开了一瓶红酒,虽然只是象征性地各倒了小半杯。
“庆祝林老师即将重返讲台。”沈毅举杯,眼里带着笑意。
“谢谢沈警官。”林薇笑着碰杯,浅啜一口,甘醇的酒液带着微涩滑入喉中,暖意弥漫开来。
吃饭间,林薇心情显然极好,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她说着对回到学校的憧憬,计划着要重新备课,又有些担心半年多没碰,手会不会生了。
沈毅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些鼓励和建议。
“对了,”林薇夹了一筷子牛腩,随口问道,“你们那个案子……就是之前百子湾那个,后来怎么样了?那个邓老板判了吗?”
沈毅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还在走程序,没那么快。涉及的人员和证据比较多,审查起诉阶段需要时间。”他的回答很斟酌,避开了具体细节,“这种案子,最终怎么判,要看法院怎么认定组织程度、
非法所得这些。”
“哦……”林薇点点头,也没有追问。
她了解丈夫的工作性质,很多事不能多说。
沉默了一下,她又想起什么,“那……那些被抓的人,那些女孩,还有那些……嫖客,后来都怎么处理的?”
沈毅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而客观:“卖淫的,根据情节轻重,治安处罚或者收容教育。组织者刑事责任。至于嫖客……”他顿了顿,“大部分是治安处罚,罚款或者拘留。情节轻微、认错态度好的,可能也就是批评教育。主要还是以震慑为主。”
“嗯。”林薇应了一声,低头扒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响。
沈毅给她盛了碗汤,两人又聊了些天气、小区里新开的便利店之类的闲话,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饭后,林薇刚要起身收拾碗筷,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随之亮起,显示有新的微信消息。
“你先吃水果,我去看看。”于是林薇起身,走向客厅。
沈毅点点头,拿起碗筷走向厨房水池:“我来洗吧,你歇着。”
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碗碟上的油污。
沈毅挤了些洗洁精,仔细地清洗起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隐约的、林薇手指触碰屏幕的细微声响,以及她似乎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变化。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靠近。
林薇倚在厨房门边,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老公,”她的温和地说,“我吃得太饱了,想下楼散会儿步,消消食。今天天气挺好的,也不太冷。”
沈毅正用干净的布擦着盘子上的水珠,头也没回:“行啊,去吧。别走太远,早点回来。”
“嗯,我就附近转转,很快回来。”林薇说着,转身走向玄关。
沈毅听到她更衣、换鞋、开门、又轻轻关上的声音。
厨房窗外,夜色已浓,楼宇间的灯火次第亮起。
沈毅将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擦干手,走到客厅窗边朝楼下望了一眼。
小区的路灯下,一个穿着浅色外套的纤细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小区大门的方向走去,很快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他拉上窗帘,打开了电视。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在她身后次第熄灭。
林薇走出居民楼,深秋傍晚的空气清冽干净,瞬间包裹了她。
她换下了居家穿的围裙,此刻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腰带松松地系着,衬得身形更为纤细。
风衣里面仍是那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和米色长裤,但头发重新用手指梳理过,柔顺地披在肩头。
脸上因家内暖气泛起的淡淡红晕已经褪去,在路灯不甚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许苍白,却又透着一种沉静的专注。
她的嘴唇抿着,嘴角维持着一个柔和的弧度,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好像蒙着一层薄雾。
她沿着楼前铺设的彩砖小径慢慢走着,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走了一小段,她停下脚步,从右边口袋里拿出手机,指腹轻触屏幕。
亮起的荧光映亮她的脸,她垂眸看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锁屏,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继续向前。
穿过中心的小花园,几株晚桂还残留着极淡的甜香。
她绕过儿童游乐区,那里空无一人,秋千静止不动。
她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脚步不疾不徐,像是真的只是为了消食散步。
风偶尔吹过,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和风衣的下摆,她只是微微拢了拢衣襟。
小区门口就在前方,更明亮的街灯光线和隐约的车流声透了进来。
刚走出小区门禁通道,她的目光便捕捉到了马路对面、路灯下那个格外醒目的身影。
蓝白相间的宽松校服,背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书包。
少年身姿挺拔,站在那里,并没有左顾右盼,而是非常规矩地守着人行道的边缘,目光却牢牢锁定着小区出口的方向。
昏黄的光线柔和了他清晰俊秀的侧脸线条,当他看到林薇出现的刹那,那双原本带着些许等待和不确定的眼睛,瞬间被点亮,整个人仿佛一下子生动起来,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兴奋。
林薇站在小区门口这边,隔着不宽的马路,对上了他的视线。
她脸上那层薄雾般的疏离悄无声息地散去,嘴角的弧度加深,化成一个真切而温柔的微笑。
她左右看了看车流,然后步履轻盈地穿过了马路。
“姐姐!”顾凛迎上一步,声音里透着年轻的清亮和雀跃。
“顾凛。”林薇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他,声音温和,“怎么突然想起……
要跟我见面呢?”
顾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后颈,随即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林薇刚刚走出的那个小区入口,语气里满是惊奇:“姐姐,你……你就住在通惠家园啊?”
林薇顺着他的目光,也回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大门和里面影影绰绰的楼宇,然后转回来,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被她唇边加深的笑意巧妙掩盖。
她看着眼前少年干净而满是讶异的脸庞,目光微微闪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深长的余韵。
“是啊。这么巧……原来,我们住得这么近。” 她停顿了一下,眼睫轻垂复又抬起,声音更柔缓了几分,像秋夜微凉的风,“这表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不是吗?”
“外卖!京东到家!”
门铃声在客厅响起,沈毅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玄关,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京东制服的年轻小伙子,头盔夹在腋下,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透出超市食材的轮廓。
“您好,您的快递,签收一下。”沈金龙递上塑料袋,眼睛快速扫了眼屋内,礼貌而迅速。
沈毅接过快递,并往袋子里瞥了一眼——几包零食、一盒牛奶,还有些生活用品。
“谢谢,辛苦了。”
“不客气。”沈金龙挥挥手,转身大步走向楼梯。
出了通惠家园的大门,沈金龙跨上停在路边的电动车,戴上头盔,发动车子。
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他拉紧外卖箱的扣带,沿着小区外的主路驶出。
刚转过一个路口,通惠河的河堤便映入眼帘。
河水在路灯下泛着暗淡的波光,堤坝下是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灌木丛,平时少有人迹。
他本打算直行,却忽然瞥见堤底的阴影里,有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
电动车速度不快,他下意识减速,眯眼看去。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少年,姿势亲密得像融为一体。
女人大抵有二十多岁,风衣敞开,里面是浅灰羊绒开衫,头发微微凌乱;
少年穿着蓝白校服,书包甩在一旁,高挑却青涩。
沈金龙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大晚上的,河堤底下……这对野鸳鸯也太胆大了吧?
更关键的是,那女人明显比少年大不少,能有十来岁?
成熟的风韵和少年的稚嫩刺得他心跳。
沈金龙咽了口唾沫,脑子里瞬间闪过“大瓜”两个字。
悄无声息地把电动车停在路边,关掉引擎,他躲进路灯的阴影里,掏出手机,打开摄像模式。
镜头里,女人双臂紧紧环住少年的腰,把他整个人压在堤坝的斜坡上。
她的脸贴着他的脸颊,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耳廓,呼吸热切而急促。
少年微微仰头,喉结滚动,双手扶在她腰间,指尖微微用力,回应着她的热情。
“嗯……顾言……这里没人看见……让我好好亲亲你……”女人的声音低哑。
她嘴唇贴上他的耳垂,先是轻轻吮吸,那柔软的耳廓被她含在嘴里,舌尖卷着轻轻打转,发出细微的湿润声响。
少年的身体明显一僵,但随即便放松下来,发出低低的喘息:“林姐……你的嘴……好热……”
林薇的吻越来越贪婪。
她张开嘴,将整个耳垂吞入口中,用牙齿轻轻啃咬边缘,舌头则在耳道口轻扫。
她的手从少年后颈滑入,抚摸着那片光滑的皮肤,指尖用力按压,仿佛在标记领地。
顾言的脖子后仰,露出修长的颈线,她便顺势低头,嘴唇贴上他的喉结,重重一吸,留下一个浅红的印记。
“啊……姐……轻点……”顾言的声音透着少年特有的清亮,更夹杂着情欲的沙哑。
他的手不自觉地向上,抱住女人的后背,指尖嵌入风衣的布料。
林薇则不管不顾,吻从喉结滑到脖子侧面,一路留下湿热的痕迹。
她用舌尖舔舐着少年的颈动脉,感受到那里的脉搏狂跳,她低笑一声:“你的心跳好快……是因为姐姐吗?嗯?”
随即,她贴着他的脸,鼻尖相碰,终于捕获他的嘴唇。
但她没急着深吻,而是先用舌尖描摹少年的唇线,一圈一圈,缓慢而挑逗。
顾言忍不住张嘴想回应,她却退开一点,坏心眼地吹了口气:“别急……姐姐要慢慢吃你……”然后,她猛地吻上去,舌头直接撬开他的牙关,卷住他的舌尖,用力吮吸。
湿吻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闻,带着黏腻的津液交换声。
她的手在抚摸他的后颈同时,指甲轻轻刮过皮肤。
顾言的呼吸乱了,企图反手抱紧林薇,试图加深这个吻。
但林薇主导一切,她的手从后颈滑到顾言的发间,揪住一缕头发,微微用力拉扯,让他仰得更彻底。
她停下接吻,转而亲吻他的下巴、颈侧,一路向下,牙齿轻咬锁骨,舌尖舔过那片微微凸起的骨头。
“林姐……我……我受不了了……”顾言喘着气,声音颤抖。
他的手向下,隔着衣服抚上她的腰肢。
林薇却贴得更紧,整个身体压在他身上,胸前的柔软挤压着他的胸膛。
她脸贴脸,嘴唇又回到他的耳朵,贪婪地吸吮耳垂,舌头钻入耳道,搅动着:“乖……再让我亲一会儿……你的味道……好香……姐姐上瘾了……”
亲吻的过程漫长而激烈,林薇的动作像饥渴已久,贪婪地索取每一个触碰。
她的手在顾言后颈游走,时而温柔抚摸,时而用力抓挠。顾言的脖子被她吻得湿漉漉的,耳廓红肿,唇上沾满她的津液。
沈金龙的手机稳稳对准,镜头拉近,捕捉每一个细节:女人眼中的迷离,少年脸上的红潮,亲吻时津液拉丝的瞬间。
他心跳如鼓,兴奋得手微微抖。
这瓜……
绝对是大瓜!一个端庄优雅的少妇,和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子,在河堤底下玩得这么野?年纪差这么大,八成有故事!
他屏息凝神,继续录着,生怕错过一丝。
这边,顾言的呼吸越来越重,他低头看着林薇,声音发颤:“林姐……我、
我真的忍不住了……我想……”
林薇抬起眼,眸子里水光潋滟。她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声音低得像夜风:
“傻小子,这里是外面……姐姐可没打算让你现在就闯进来。”她顿了顿,手指顺着他的校服下摆滑进去,指尖划过他紧绷的小腹。
“不过……姐姐可以帮你。”
她跪下去的动作干脆利落,膝盖陷进柔软的草坪。
夜风掀起她的风衣下摆,露出米色长裤包裹的修长双腿。
顾言低头看她,喉结滚动,双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林薇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神勾人。
校裤连同内裤一起被她往下扒,动作急切得近乎粗暴。
少年勃起的性器猛地弹出来,带着青春特有的昂扬,在昏黄路灯下泛着湿润的光。
“好大……”
林薇低低地赞叹。她伸出舌尖,在龟头冠状沟处轻轻扫了一圈,仿佛在品尝珍馐。
“林姐……”顾言声音窘迫,但双手终于落下,插进林薇的柔发。
林薇没再说话。
她张嘴含住前端,湿热的口腔瞬间包裹住那滚烫的硬度。
舌尖贴着下侧的筋络来回刮蹭,发出黏腻的“啧啭”声。
她含得并不深,却很有技巧——先是用唇瓣裹紧,上下套弄,再用舌尖抵住马眼轻压,逼出更多透明的液体。
“嗯……哈……”顾言仰头呻吟。
林薇的动作越来越快。
她一只手握住根部轻轻撸动,另一只手托着顾言的屁股,迫使他往前送。
她的喉咙深处发出轻微的呜咽,嘴角溢出晶亮的唾液,顺着下巴滴落。
她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带着讨好的笑意,含糊不清地说:“好吃……顾言的味道……姐姐爱死了……”
顾言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腰猛地一挺。
林薇顺势深喉,鼻尖几乎贴到他的小腹,喉咙收缩,挤压龟头。
少年终于绷不住,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按住她的后脑——
“姐……要射了……”
滚烫的精液一股股喷射进她的口腔深处,浓稠得近乎黏腻。
林薇没有躲,甚至主动迎上去,喉咙滚动,吞咽的动作清晰可闻。
顾言射得又多又急,她甚至都被呛得轻咳起来,却固执地没有吐出,反而用舌尖卷住残余的精液,更加用力地细细吮吸。
片刻后,最后一点精液也被舔舐干净。
她慢慢吐出那根渐渐软下的性器,抬头看他,嘴角牵着银丝。
她故意张开嘴,展示舌面上残留的乳白液体,在路灯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顾言的呼吸停了一拍。
林薇冲他眨眨眼,喉头一动,将那口精液尽数咽下,舌尖舔过唇角,声音沙哑却甜腻:“一点都没浪费……都被姐姐吃掉了。”
她又低头,用舌尖温柔地清理他敏感的龟头,把每一丝残留都舔得干干净净。
顾言抖得像筛子,伸手想拉她起来,林薇却握住他的手腕,亲了亲他的指尖,才站起身。
“谢谢姐姐……”顾言声音发颤,脸颊通红,“我……我从来没……”
林薇用指尖抹去他眼角的汗,笑得意味深长:“姐姐也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多。”她整理好他的裤子,把他提拽上来,“下次……我们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顾言用力点头,眼神亮得像星星:“好!林姐,我……我随时都可以。”
两人依依不舍地拥抱了一下,林薇在他耳边轻声道:“回去吧,别让你爸担心。”她帮他背好书包,目送他往另一侧的小路走去。
自己则拢了拢风衣,沿着河堤往回走,步子异常轻快。
沈金龙站在河堤上方,手机镜头一秒没停。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才长吐一口气,手指发抖地按下停止键。
视频时长整整七分二十一秒,从亲吻到高潮结束,画面清晰得能看见女人喉咙吞咽的动作。
他迅速跨上电动车,发动引擎,头盔都没戴稳就一溜烟窜了出去。
夜风扑面,心脏还在狂跳——这视频要是发出去,绝对炸翻天!
一大早,朝阳分局刑警队办公室便笼罩在一片惯常的忙碌气氛中。
打印机嗡嗡作响,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沈毅到得比平时稍早,正对着电脑整理邓立德案移送检察院前的最后一批补充材料,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眉宇间却少见地透着一丝松快。
“师傅,早啊!”靳学文端着两杯刚接好的热水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到沈毅手边,敏锐地捕捉到他眉梢那点细微的愉悦,“哟,今天心情不错?有啥好事儿?”
沈毅端起纸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这才抬起头,嘴角确实带着点笑意:
“嗯,算是个好消息。你嫂子昨天去医院复查,指标恢复得特别好,医生说她明年春天就能回学校上班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靳学文眼睛一亮,由衷地高兴起来,“必须得恭喜嫂子!这大半年在家休养,肯定闷坏了。这下好了,总算熬出头了。”他顿了顿,又促狭地眨眨眼,“也恭喜师傅您啊,嫂子心情好,家里伙食水平是不是也得跟着水涨船高?”
“就你话多。”沈毅笑骂了一句,但眼底的暖意藏不住。
“嘿嘿,我这叫实话实说。”靳学文笑嘻嘻地回到自己工位,也开始埋头处理手头的文件。
办公室里恢复了忙碌的节奏。
过了一会儿,沈毅想起昨晚林薇说买了些东西,便随手拿起手机,点开京东,查看物流信息。
订单列表里,最新的一条显示状态已更新为【配送中】,预计今天上午送达。
负责配送的快递员姓名栏里,赫然写着“沈金龙”三个字。
“哟,师傅,您也买京东啊?”靳学文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瞥见了屏幕,“沈金龙……这快递员跟您是本家啊?都姓沈。”
沈毅头也没抬,继续滑动屏幕确认其他订单:“嗯,负责我们那片儿的京东配送员之一,干了不少年了。我买得不算多,你嫂子才是主力,家里日常用的、
她画画要的材料、还有给我爸妈买的东西,基本都是她下单。这个沈金龙,她更熟。”
正说着,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推送,正是沈金龙开始派送的通知。
沈毅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快到了,便直接拨通了林薇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林薇清悦的声音传来,“喂,老公?”
“薇薇,在家呢?刚看物流,你昨天买的东西开始派送了,估计一会儿就到。
你记得签收一下。”沈毅交代着。
“好,我知道了。”林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愉悦,“正好我刚把早饭的碗收拾完。你晚上想吃什么?趁现在时间还早,我赶紧下单,一会儿就能送到。”
“都行,你看着弄。”
沈毅听着她声音里的活力,心情也愈发明朗了,“我这边忙着,先挂了。”
“嗯,你忙吧,晚上见。”
挂断电话,沈毅将手机放到一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电脑屏幕上。
靳学文在旁边听着,顺嘴感慨了一句:“嫂子这精气神听起来是真不错,看来恢复得确实好。”
“嗯。”沈毅低低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屏幕上复杂的案件关系图,脑海中却短暂地浮现出林薇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温婉侧影,以及昨夜餐桌上她那双因为好消息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那份属于家庭的柔软心绪妥帖收好,再次沉入眼前的工作。
通惠家园北门内侧。
沈金龙将快递车歪歪斜斜地刹住。
车厢里纸箱随着惯性轻轻晃了晃。
他拔下钥匙,从车把上挂着的布袋里翻出打印好的面单,眯眼核对了一下楼号与门牌——
5号楼502室。正是昨晚那个小区,正是他目睹那场惊人“大戏”的河堤旁不远处。
他抱起一个不算太大但有些分量的纸箱,大概是洗衣液或粮油之类的生活用品,封箱胶带贴得严严实实。
沈金龙深吸了口气。
爬楼梯是他每日工作的常态,五层楼不算什么,只是今天,他总觉得心跳比平时快了些。
一步一步踏上水泥台阶,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懒洋洋地亮起。
老式居民楼的楼道还算干净,但难免有堆放的杂物和儿童自行车。
到了五楼,微微有些喘。
他站在502室深红色的防盗门前,平稳了一下呼吸,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来了。”
门内传来一个温婉柔和的女声,随即是走近的脚步声。
沈金龙下意识挺直了背,目光落在门上的猫眼。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里面打开。
暖融融的室内空气混着一丝淡淡的、像是烘焙过的甜香扑面而来。
站在门内的女人,穿着浅米色的居家针织长裙,外面松松套了件同色系的毛线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未施粉黛,却肌肤白皙,眉眼温润。
她脸上带着礼貌的浅笑,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外的快递员。
正是昨晚河堤下的那个女人。
沈金龙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又猛地松开,血液“嗡”地一声冲上头顶。
尽管早有模糊的猜测,但如此近距离、在光天化日之下毫无遮拦地确认,冲击力还是远超他的预期。
昨晚那个在昏黄路灯下如同暗夜妖魅般肆意索取、吞咽精液的狂放形象,与眼前这个站在明亮温馨的家中、气质娴静温婉的居家女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兴奋与窥破秘密的窃喜,险些让他的表情失控。
“您好,京东快递。”他迅速垂下眼,掩饰住翻腾的情绪,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将手里的纸箱递过去,“麻烦签收一下。”
林薇丝毫没有察觉对面快递员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接过纸箱,掂了掂,露出一点恍然的神色:“哦,是洗衣液到了。谢谢啊,辛苦你了。”她的声音依旧柔和。
“不客气,应该的。”沈金龙接过回单,视线快速扫过她低垂的睫毛和洁净的指甲,又掠过她身后整洁的玄关和隐约可见的、布置得温馨舒适的客厅。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更多的话咽了回去。
林薇双手抱着纸箱,对他再次微微颔首,便向后退了半步。
“砰”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防盗门被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门内传来她逐渐远去的、轻柔的脚步声。
沈金龙站在紧闭的门外,愣了几秒,才缓缓转身下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他的心跳依然有些快,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开门瞬间那张温婉的脸,以及昨夜视频中那张情动迷醉的脸。
强烈的反差像一剂兴奋剂,让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一个无声的、略带扭曲的笑。
门内,林薇抱着纸箱走进客厅,放在靠近阳台的收纳架旁。
她利落地用剪刀划开胶带,将里面两大瓶洗衣液和几盒洗碗块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放入旁边的储物柜中。
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上轻微的灰尘,走到沙发边拿起平板电脑,盘腿坐了下来。
屏幕亮起,她熟练地打开生鲜配送APP,指尖滑动,浏览着今晚的食材。
想到沈毅昨晚炖的牛腩颇受好评,她嘴角弯了弯,又选了一块品质不错的牛腩,配上新鲜的番茄、土豆和胡萝卜。
接着是绿叶蔬菜,一把嫩生生的小油菜,几个饱满的香菇。
想了想,又加了一份沈毅喜欢的黑虎虾。
结算,付款,提示预计一小时后送达。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平板,伸了个懒腰。
晨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满半个客厅,暖洋洋的。
她趿拉着柔软的居家拖鞋,缓步走回卧室。
浅色的窗帘半掩着,床铺已经整理过,平整而蓬松。
她掀开被子一角,侧身躺了进去,拉过柔软的羽绒被盖到胸口。
身体陷入熟悉的柔软之中,一种宁静而饱满的愉悦感,从四肢百骸缓缓弥漫开来。
医生肯定的答复,重返讲台的希望,昨夜与顾凛那番激烈的、让她仿佛重新抓住生命鲜活脉搏的纠缠……还有此刻,这安稳舒适的居家时光,交织成一种轻盈的满足感,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轻声喟叹。
然而如此,或者正因如此,一股强烈的欲望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林薇原本阖着的眼皮猛地一颤。
她感到小腹深处,一股热流“轰”地炸开,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又迅速滑回下腹,积聚成一股沉甸甸的、胀痛的渴望。
那感觉就像一个疲惫已久的男性登山客,终于洗漱完毕、全身放松,血液却不受控制地涌向下体,瞬间勃起,坚硬得发疼。
她咬了咬下唇,呼吸骤然乱了。
“……不行。”她低低地自语。
林薇掀开羽绒被,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身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线。
她快步走回卧室,脚步轻得像猫,反手带上门,“咔哒”
一声锁上。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她自己的心跳。
她站在衣柜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居家针织长裙的下摆,向上撩起。
裙摆掠过膝盖、大腿根,最终堆叠在腰间。
接着,她弯腰,指尖勾住浅色棉质内裤的松紧带,轻轻一拽,内裤顺着修长匀称的双腿滑落,堆在脚踝。
她抬脚踢开它,赤裸的下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丰腴柔美的大腿内侧,皮肤白得晃眼,带着居家常年不见阳光的细腻。
两腿之间,那处粉嫩光滑的秘地早已充血微肿,花瓣般的外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线湿润的粉红。
晶莹的蜜液从缝隙间渗出,顺着腿根缓缓下滑,在大腿内侧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林薇的呼吸急促了。
她转身走向床头柜,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件私密小物:润滑剂、一盒避孕套,还有那支她藏得极深的按摩棒。
粉紫色的硅胶棒身,表面光滑,顶端微微上翘,底部带有旋钮。
她拿起它,指尖发抖。
她重新躺回床上,膝盖分开,脚掌踩在床单上。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敞开的腿间,像一层柔软的纱。
林薇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嘶……”
按摩棒的开关被拧到最低档,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她先用棒身轻轻贴住阴蒂顶端,隔着那层敏感的包皮来回碾压。
电流般的快感瞬间炸开,她浑身一颤,脚趾蜷缩。
“嗯……哈……”她咬住下唇,眉心蹙起,眼神却迷离得像蒙了雾。
震动渐渐加强。
她将棒身下移,沿着湿滑的缝隙上下滑动,棒头每次掠过穴口,都带起一阵黏腻的水声。
蜜液越流越多,很快打湿了棒身,也浸透了身下的床单。
她喘息着,腰肢不自觉地向上挺起,像在追逐那阵阵快感。
“再……再深一点……”
她低喃着,将按摩棒缓缓推入。
湿热的穴肉立刻贪婪地吞噬棒身,层层叠叠的褶皱紧紧裹住入侵者,发出“咕叽”的水声。
她拧高震动档位,棒身在她体内疯狂震颤,顶端精准地碾压着那块最敏感的软肉。
“啊……!”
林薇猛地弓起背,脚趾绷直。
快感像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她。
她一只手握着按摩棒快速抽插,另一只手揉捏自己的乳房,指尖掐住乳尖用力拉扯。
乳肉在指间变形,乳尖被揉得红肿发硬。
“顾……顾言……”
她脑海里闪过昨夜少年滚烫的性器,“再……再快一点……”
按摩棒进出的速度越来越快,穴口被撑大,透明的蜜液顺着棒身飞溅,滴在床单上,积成一小滩。
她腰肢疯狂扭动,臀部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像在骑乘一个看不见的恋人。
“要……要到了……”
高潮来得迅猛。她猛地深插到底,棒头狠狠撞在那块软肉上,震动开到最大。
穴口一阵剧烈痉挛,蜜液喷涌而出,溅在按摩棒和她自己的小腹上。她尖叫一声,身体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软软地瘫下去,胸口剧烈起伏。
余韵持续了足足十几秒。她喘着气,缓缓抽出按摩棒,带出一股晶莹的液体。
穴口微微张合,像一张贪婪的小嘴,还在回味方才的饱胀。
然而……
林薇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
高潮过后的空虚感,比之前更加强烈。
她的身体像被掏空了一块,穴里深处那股痒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被点燃的火种,烧得更旺。
她咬住下唇,指尖抠进床单,留下几道褶皱。
“还……还不够……”
她低低地、近乎绝望地呢喃。
午后,朝阳分局刑警队办公室里,持续了一上午的键盘敲击声终于停歇。
沈毅将最后一份嫖客信息核对完毕,目光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单、身份证号、
联系方式及初步处理结果。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点击“导出”,将整理完毕的PDF存入手边一个崭新的黑色优盘。
指示灯闪烁几下,归于平静。
拔下优盘,他将其稳妥地放入桌上一个标有“邓立德案—嫖客信息(已核)”的透明文件袋中,封好口,压在了一摞待移交检察院的卷宗下面。
久坐带来的僵硬感从腰背蔓延开来。沈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精神稍振。推开椅子,他决定去走廊尽头的开水间接点热水,顺便透透气。
走廊里比办公室安静许多,只有偶尔从其他科室传出的低声交谈。
沈毅刚走到开水间门口,差点和从里面出来的一个人撞个满怀。
“哟,沈哥,巧了。”来人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里端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马克杯,正是分局网安大队的李锐,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网警,平时打交道不多,但见面总会聊几句。
“李锐,接水?”沈毅侧身让他过去,自己也走到饮水机前。
“嗯,提提神。”李锐没急着走,靠在门框上,看着沈毅接水,叹了口气,“最近盯一个破网站,盯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什么网站这么费神?”沈毅随口问道,拧紧杯盖。
“一个藏得挺深的黄色视频网站。”李锐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烦躁,“关键不是普通的那种,是UGC模式,用户自己上传分享,内容……挺杂的,有些明显涉及偷拍、未成年,并且跟一些线下非法交易有勾连。追踪IP、分析支付渠道,工作量太大了。”
沈毅端着热水,眉头微微一动,“偷拍?内容来源能确定是真实的,不是摆拍?”
“技术分析显示,相当一部分偷拍视频场景非常真实,人物非职业演员,拍摄角度隐蔽,符合偷拍特征。”李锐语气肯定,“而且,我们监控到有些用户ID,不仅在这个网站很活跃,而且跟一些地下钱庄、非法交友平台的线索都有重叠。
我们怀疑,这个网站可能是一个集线上分享、线下勾连,并且涉及金钱交易的节点。不过,目前缺乏有力的线下人员信息进行交叉比对,锁定关键人物和证据链比较困难。”
“我刚整理完一批涉嫖人员的详细名单和信息。”沈毅开口道,声音不高,但很清晰,“邓立德那个案子牵扯出来的。名单里有些人的经济状况、社会关系,可能存在你说的那种……线上付费消费线下非法服务的模式和动机。也许,可以交叉比对一下。”
李锐眼睛倏地亮了:“沈哥,你意思是……”
“我可以向上级申请,在不泄露案件核心细节和违反保密原则的前提下,将这部分人员的基础信息脱敏处理后,提供给你们做技术比对和关联分析。”沈毅思忖着说,“如果真有重叠,或许能帮你们找到突破口,至少能挖出一些网站的核心用户或资金渠道。”
“太好了!沈哥,这可帮大忙了!”李锐一下子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疲惫被兴奋取代,“我们那边正缺这种线下实体名单做参照呢!我马上回去跟我们头儿汇报,走联合协查申请流程!”
“嗯,我也得跟王队打个报告。”沈毅点头,“你先把正式申请流程走起来,我这边准备好材料。”
两人简单商议了几句细节,便各自分头行动。
沈毅回到办公室,迅速起草了一份情况说明和协同办案申请,重点强调了信息保密和仅限于技术比对用途。
报告很快得到了队长的批准,批示是“严格控制信息范围,注意协作纪律”。
得到批复后,沈毅重新取出那个装有优盘的透明文件袋。
他打开电脑,将优盘插入接口,调出那份名单,按照与李锐商定的脱敏规则,快速处理了一份资料,再次存入另一个优盘中。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时间,拿着新优盘起身,送去网安大队。
走廊里,李锐已经等在约好的地方,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联合协查文件。
两人简短交接,沈毅将优盘递过去,李锐郑重接过,又确认了一遍使用限制和归还期限。
“谢了沈哥,有消息第一时间同步。”李锐匆匆离去,背影都带着一股干劲。
沈毅站在原地,看着李锐拐进网安大队的办公室区域,这才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刚才从文件袋里拿出新优盘时,好像顺手把原来那个存有完整名单的黑色优盘也带出来了?
他停下脚步,伸手进右边裤兜。
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长方形物体。
掏出来一看,果然是那个黑色优盘,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大概是刚才处理数据时,顺手将它和新优盘一起放进了兜里,递出新的之后,旧的却忘了放回文件袋或妥善收好。
沈毅眉头微蹙。这里面是未经脱敏的原始敏感信息,按规定不应该这样随身携带。他应该立刻返回办公室,将其锁入保险柜。
就在这时,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一看,是队里的内线电话。
“沈毅,王队让你马上来他办公室一趟,关于邓立德案移送检方的时间节点,有几个细节需要再碰一下。”同事的声音传来。
“好,马上到。”沈毅应道。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黑色优盘,又瞥了一眼走廊另一端王队办公室的方向。
略一犹豫,他将优盘重新揣回裤兜深处,决定先去王队那里,等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再回来仔细收好它。
金属外壳隔着薄薄的裤料,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摩擦着大腿外侧。
傍晚时分,沈毅推门进家。
“回来啦?”林薇系着鹅黄色的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是温婉的笑意,“正好,汤刚煲好,洗洗手准备吃饭吧。”她的声音清悦,眼神明亮,气色看起来比早晨似乎更加红润。
“嗯,真香。”沈毅深吸一口气,换上拖鞋,将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脱下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
他走进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糖醋排骨,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山药玉米排骨汤,简单却都是他喜欢的家常味道。
林薇端出两碗晶莹的白米饭,摆放妥帖。
“今天这么丰盛?”沈毅洗了手坐下,看着妻子忙碌的侧影。
“庆祝你工作告一段落嘛,也……庆祝我快『刑满释放』。”林薇在他对面坐下,狡黠地眨眨眼,开了个玩笑。
她给自己和沈毅都倒了一小杯白酒,“陪你喝一点。”
沈毅失笑,举杯与她轻轻一碰:“谢谢林老师,也预祝林老师重返讲台,一切顺利。”杯沿相触,发出清脆的微响。
甘冽的白酒滑入喉中,带起一股暖流。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轻松。沈毅确实比平时多喝了两杯,酒精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话也稍微多了一些。
饭后,沈毅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林薇拿着抹布擦拭餐桌和灶台。
厨房里响起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不一会儿,沈毅将最后一个盘子放入消毒柜,擦了擦手,对旁边的林薇说,“我去冲个澡,解解乏。”
“好,热水器一直开着呢。”林薇回头冲他笑笑,目光扫过他脱下来放在客厅沙发扶手上的黑色休闲裤。
沈毅走进浴室,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和隐约的哼歌声,看来心情着实不错。
林薇擦干手,解下围裙挂好。
她走到客厅,顺手拿起沈毅搭在沙发上的裤子,正准备把它拎到衣柜那边去,结果手指触及裤料,右边口袋处的一个硬物轮廓抵住了她的指尖。
林薇动作顿了顿。
这不是车钥匙或家钥匙的触感,更不是手机。
沈毅的随身物品她大致有数。
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她伸手探入口袋,指尖触到那个冰冷光滑的长方形金属块,将它拿了出来。
一个纯黑色的优盘,没有任何品牌标识,显得低调而……专业。
正是那种单位里常见、用于存储工作文件的样式。
林薇将优盘捏在指间,翻转着看了看。
沈毅很少把工作用的存储设备带回家,尤其是这样随意地放在裤兜里。
是忘了?
还是……有什么特别的?
大约二十分钟后,浴室门打开,沈毅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半干,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沐浴露淡香走了出来。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客厅,看到林薇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洗好了?”林薇闻声转过头,“水热吗?”
“刚好。”
沈毅在她旁边坐下,拿过遥控器调低了电视音量,“你看什么呢?”
“随便看看。”林薇顿了顿,似乎才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开口,“哦对了,老公,我刚才帮你挂裤子的时候,摸到你右边裤兜里有个优盘。”她侧过身,看向沈毅,“是你忘在里面的吧?看着像工作用的,我就没动,还给你留在裤兜里。”
沈毅擦头发的动作猛然停住,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几秒钟的静止后,他“嚯”地一下站起身,脱口低呼:“糟了!我……我怎么把它带回来了!”
他几乎是冲到沙发扶手前,赶紧掏向裤兜,然后苦笑扶额。
林薇看着丈夫不同寻常的反应,眨了眨眼睛,失笑道:“怎么了?这个优盘……
很重要吗?看你紧张的。”
沈毅转过身,面对妻子清澈的目光,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紧握的优盘。
酒精让他的思维比平时迟钝些许,警惕性也降低了。
或许是因为在家里,面对的是最信任的妻子;或许是因为事情本身(在他看来)与妻子毫无关联;又或许,他只是需要为自己严重的疏忽找一个解释的出口。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叹口气,压低了声音:
“不是什么机密文件,但……确实不该带出来,更不该带回家。”他揉了揉眉心,“这里面……是邓立德那个案子里,所有排查出来的嫖客详细名单和信息。
今天刚整理完,本来要锁起来的,结果跟网安那边交接完,顺手就揣兜里了,后来王队叫我去谈事,一打岔,完全忘了这回事……”
他说着,摇了摇头,显然对自己的疏忽十分自责:“这都是未经脱敏的原始数据,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部分笔录关键信息……要是丢了或者泄露出去,麻烦就大了。”
林薇静静地听着,眼神闪过一丝恍然,然后轻轻地“啊”了一声:“这么重要啊……那你是得收好。不过在家里的,也不用太担心。”她走上前,接过沈毅手里的毛巾,替他擦了擦后颈未干的水珠,动作轻柔,“下次小心点就是了。赶紧收起来吧。”
沈毅感受着妻子指尖的温度,心中的懊恼被缓和了些许。他点点头,拿着优盘走向书房,准备将其锁入书桌带锁的抽屉里。“嗯,以后一定注意。今天真是……
各种狼狈。”他自嘲了一句。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书房的背影,目光落在他手中那个小小的黑色优盘上,停留了数秒。
然后,她垂下眼帘。
某种微妙的心思,像水底悄然升起的气泡,轻轻浮了上来。
次日上午,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沈毅和王队走出大楼,手里各提着一个轻便的公文包,里面是邓立德案全部卷宗及电子资料的移交清单副本。
手续办得顺利,侦查工作至此告一段落,只等检方审查起诉。
两人都感到肩上卸下了一副重担,脚步稳健,眉宇间透着一股松弛感。
“总算是交出去了。”
王队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嗯。”沈毅应了一声,目光投向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两人沿着人行道朝停车场走去。
王队忽然侧过头,打量了沈毅一眼,闲聊般开口道:“小沈啊,工作这就算阶段性胜利了。家里呢?你爸妈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还念叨呢。”
沈毅心里微微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家里挺好的。薇薇身体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她明年春天就能回去上班了。”
“那是好事。”王队点点头,弹了弹烟灰,话锋却微妙地一转,“不过,你爸妈念叨的可不是这个。他们操心的是……下一代的问题。你跟小林,结婚也这么多年了,之前是薇薇身体要紧,现在她眼看着好起来了,你们俩……有没有什么计划?”
沈毅的脚步微滞。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刺,精准地扎进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他感到喉咙有些发干,含糊道:“这个……不急。薇薇刚恢复,还得调养一阵。再说,工作也忙……”
“啧,又是这套说辞。”王队显然不满意他的搪塞,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沈毅。
“工作永远忙不完,身体调养也不耽误规划。你爸妈年纪都不小了,眼巴巴等着抱孙子呢。你妈跟我老伴儿打电话,说起这个就叹气。你小子别跟我打马虎眼。”
沈毅感到一阵熟悉的窘迫和无力感袭来。他避开王队锐利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王队,这事……我们心里有数。”
“有数?”王队哼了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拍了拍沈毅的肩膀,“我看你是没数。我可警告你啊,你再这么拖着,下回你爸妈来北京,我非得好好跟他们『汇报汇报』不可,就说你沈大警官一心为公,把传宗接代的大事都抛到脑后了。
看你爸不念叨死你。”
这话半真半假,却戳中了沈毅的软肋。
他知道王队和他父母交情匪浅,这话绝非单纯玩笑。
一股混深深的情绪涌上来。
他抬头,对上王队不容置疑的目光,扯出一个有些艰难的笑容,“知道了,王队。我……我会好好考虑的。您就别惊动我爸妈了。”
“这还差不多。”王队这才露出点笑意,又吸了口烟,“抓紧啊,人生大事。
行了,上车,回分局。”
……
晚上,通惠家园。
饭菜比平日简单,两菜一汤。
沈毅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弄着米饭,目光时不时有些游离。
餐桌上的气氛不像往日那般轻松自然,流淌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林薇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的异常。她放下筷子,看着沈毅,声音温和地说:
“怎么了?今天去检察院不顺利?还是……王队又说你了?”她记得沈毅提过,王队有时对他要求很严。
沈毅抬起头,迎上妻子清澈的目光。
那目光里的担忧是真实的,这让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放下碗筷,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很大的决心。
今晚没喝酒,他必须直面这个问题。
“不是工作的事。”
沈毅的声音有些低沉,“是……王队今天,提了别的事。”
“什么事?”林薇耐心地问,心里却隐约有了预感。
沈毅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还是略显艰涩地开口:“他……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还说……我爸妈也很着急。”他顿了顿,避开林薇的视线,“薇薇,你看,你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明年又能回去工作。我们是不是……确实该考虑一下?”
林薇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立刻出现沈毅预想中的喜悦或期待,反而是一种复杂的平静。
“原则上是应该考虑了。”林薇的声音很平稳,甚至显得过于理性,“我的甲亢控制住了,只要继续按时服药、定期复查,怀孕在医学上是可行的,虽然需要更严密的监控。”她话锋一转,目光直视沈毅,“但是,老公,要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我的身体条件需要评估,你的……也一样。”
沈毅的身体顿时僵硬了一下。
林薇停顿了一下,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沈毅,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
“我们都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五年前,我们刚结婚不久,你就做了检查……结果就摆在那里。”
沈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我……”他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干涩嘶哑,“那都是……五年前的老黄历了。也许……也许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也许是不一样了,所以我才说,你需要再去医院做一次全面、系统的检查。”
林薇轻轻一叹,然后看向沈毅,恳切地说:“医学在进步,也许已经有了新的治疗方法。就算结果不变,我们也可以明确知道方向,考虑一下其他途径……如果你真想要一个孩子的话,咱们总得面对现实。”
“面对现实?” 沈毅重复着这四个字,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你要我怎么面对现实?去医院,再像当年那样,被冰冷的仪器摆弄,被医生用那种……那种眼神看着,然后再拿回一张同样结果的单子?林薇,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你懂不懂?!”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失控地倾泻而出:“是!我是没用!我连一个男人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更别提给你一个孩子!这五年……这五年你以为我好过吗?我每天都在假装,假装我们一切都好!现在你好了,就要逼着我去面对这个?
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考虑你的感受?” 林薇的情绪也被他这番话点燃了,“那谁考虑我的感受?!沈毅,这五年,我配合你演戏,对所有人,包括我爸妈、你爸妈,说我们不急,说先以事业为重,先以我身体为重。我理解你的难堪,所以我从不主动提,甚至在……在那些时候,还要反过来安慰你!可我也是个女人!我也会想要正常的夫妻生活,也会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现在情况摆在这里,我们要往前走,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去面对它,寻求医生的帮助!这难道是逼你吗?这是解决问题唯一的路!”
“我不去!” 沈毅吼了出来,像一头被困住的兽,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我说了我不去!不要再提这件事!孩子……孩子没有就没有!我们就这么过!”
“沈毅!你简直不可理喻!”林薇也站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你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吗?除了逃避和吼叫,你还会什么?好,你可以不去,那以后就不要再跟我提什么你爸妈催、王队问!也不要再幻想什么孩子!我们就继续这样,在所有人面前演一辈子的戏!”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沈毅。
他猛地一挥手,将面前桌上一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空汤碗扫落在地。
“哐当——!”
瓷碗摔得粉碎,汤汁和碎片四溅,一片狼藉。
巨大的碎裂声让两人都瞬间僵了一下。
林薇看着地上的一片混乱,又看向沈毅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
她转身,不再看他,快步走向卧室。
“砰——!!!”
卧室门被重重摔上,响声震动了整个屋子。紧接着,是清晰无比的、从内部反锁的“咔哒”声。
沈毅僵立在满地狼藉之中,胸膛剧烈起伏。
吼声的回音似乎还在耳边,但更清晰的是门锁落下的声音,和林薇气愤委屈的眼神。
滔天的怒火迅速退去,留下的是更深的颓然、无尽的悔恨,以及那从未消散的、蚀骨的自卑与冰冷。
他知道自己彻底搞砸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开始徒手收拾地上的碎片。
他只是机械地捡着,一片,又一片。
收拾干净后,他走到沙发边,关掉了所有明亮的顶灯,只留下墙角一盏光线昏暗的落地灯。
然后,他和衣躺倒在冰凉的沙发上,拉过一条薄毯胡乱盖住自己,闭上了眼睛。
然而黑暗中,卧室门紧闭的阴影,和林薇那句“演一辈子的戏”,却比任何画面都更清晰地烙在他的脑海里。
惠润园小区,深夜十二点。
厨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吊灯,灯泡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光线像被过滤了一遍,落在瓷砖地面上。
顾凛站在水池前,手里拿着一块洗碗布,卖力擦拭着最后一只碗。
碗沿上残留的油渍已经被冲洗干净,但他的动作还是慢条斯理,仿佛在拖延着什么。
灶台上,一口铝锅里还剩半锅凉透的方便面汤,汤面上漂着几根蔫巴巴的青菜叶。
旁边是两个空啤酒瓶,瓶口处凝着白色的泡沫痕迹。
老顾今晚又喝多了,回来时脚步踉跄,嘴里嘟囔着那些窝火的事,然后接着奏乐接着舞。
顾凛没应声,只是等父亲彻底醉倒之后,扶着他进了卧室,看着他和衣倒在床上,没几分钟就鼾声如雷。
现在,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窗外远处传来的车辆鸣笛。
顾凛把擦干净的碗放进橱柜,关上柜门,转身关了厨房的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他站在原地,适应了几秒,才摸黑走向自己的卧室。
惠润园是老旧小区,六层板楼,没有电梯。
顾凛家在四楼,三室一厅的格局,住了二十多年,墙角的漆早就发黄,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顾凛的卧室是最小的那间,靠着阳台,窗外就是邻居通惠家园,夜里灯火点点,像另一片天空。
他推开门,屋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从床头亮着。
顾凛脱掉校服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踢掉拖鞋,仰面倒在床上。
床单是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全是昨晚的通惠河堤——林薇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湿热的呼吸,柔软的身体压在他身上,还有她低声喊他“顾言”时的那股子颤音。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喉结滚动了一下。
裤裆里那股燥热又开始往上涌,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别想,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打算刷会儿视频分散注意力。
屏幕刚亮,锁屏界面上跳出一条未接来电提示。
林薇。
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顾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滑回去,点开通话记录。
还没来得及回拨,手机就震了起来,屏幕上再次跳出那个熟悉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喂,姐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醒隔壁的父亲。
电话那头,林薇的声音柔软:“顾凛……没吵醒你吧?”
“没有,我刚躺下。”
顾凛坐起身,背靠着床头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林薇轻笑了一声,“想你了,睡不着。”
顾凛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姐姐……你别逗我。”
“我没逗你。”林薇的声音更软了,带着点羞涩的尾音,“真的想你了。刚才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你。想着昨晚咱俩在河堤下的事情……心跳得特别快。”
顾凛的呼吸乱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裤裆里的鼓起已经明显得没法忽视。
他咬了咬唇,压低声音:“我也想你,姐姐。想得……都睡不着。”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林薇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试探:“那你现在……想不想抱我?”
顾凛的喉结又滚了一下,“想。特别想。想把你抱得紧紧的,就像那天晚上。”
林薇的声音里多了点笑意,“那……想不想亲我?”
“想。”顾凛几乎是脱口而出,“想亲你的嘴,你的脖子,还有……”
他停住了,脸烫得像火烧。电话那头,林薇却没催促,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鼓励他继续。
顾凛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像在耳语:“想亲你每一处。”
林薇笑了,笑声轻得像叹息:“顾凛,你知道吗?你是我的第一个……第一个这样的暧昧对象。我以前,从来没跟谁这样过。结婚这么多年,我老公……他都不怎么跟我聊这些。”
顾凛的心跳得像擂鼓,脑子里一片空白,握着手机的手指极度用力,声音更有些颤抖:“姐姐……我也是。我没谈过恋爱,你是第一个让我这么……这么上头的。”
林薇的声音更低了,透着羞涩的甜蜜:“那我们……是不是很合拍?”
“合拍。”顾凛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姐姐,我想再跟你约会。明天,不,后天,什么时候都行。只要能见你。”
“好啊。”林薇答得干脆,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明天晚上,我老公值夜班,我有时间。我们……还是老地方?”
顾凛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老地方。姐姐,我等你。”
“嗯。”林薇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那……晚安?”
“晚安,姐姐。”顾凛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做个好梦,梦到我。”
电话挂断后,卧室里重归安静。
顾凛握着手机,盯着黑掉的屏幕,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那股冲上头部的热血,但脑子里全是林薇的声音,还有她说的那句“你是我的第一个”。
他点开微信,熟练地找到林薇的头像,滑进她的朋友圈。
置顶的那条动态还是去年的,背景图赫然是一张婚纱照——林薇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温婉动人,旁边站着她的丈夫,西装笔挺,表情严肃却带着笑意。
照片下方是一行小字:
“五周年快乐。”
顾凛盯着那张照片,目光在沈毅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到林薇的笑脸上。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声呢喃了一句:
“姐姐……你老公,不知道你现在在想谁吧。”
沈毅在沙发上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过程有些迟缓,像是沉在浑浊的水底,一点点向上浮。
首先是颈后传来的僵硬感——沙发扶手太高,枕头又太软,一整夜保持同一个姿势,颈椎已经发出了抗议。
接着是腰背,酸胀的感觉顺着脊椎两侧蔓延开。
他睁开眼睛,视线里是客厅天花板那盏熟悉的吸顶灯,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只看到一个灰白色轮廓。
他躺着没动,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沙发上醒来。
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昨晚的争吵。摔碎的碗。林薇转身离开的背影。还有那声震得整个屋子都似乎颤了一下的摔门声。
沈毅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腔里那股熟悉的、沉甸甸的东西又回来了,比睡前更重,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
他抬起手臂盖在眼睛上,手腕处的皮肤能感受到眼皮下眼球的轻微跳动。
窗外天色阴沉。
深秋的北京一旦没了阳光,便显得格外萧瑟。
灰白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客厅地板上投下一条暗淡的光带。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还有墙壁里隐约传来的、不知道哪家早起的邻居用水管的细微响动。
沈毅又躺了几分钟,终于还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薄毯滑落到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昨晚胡乱盖上的,现在皱成一团堆在沙发角落。
他伸手抓了抓头发,头皮有些发紧。
站起身时,腰背的酸痛让他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小区里已经有零星早起的人在走动,穿着运动服慢跑的,牵着狗散步的。
天空是均匀的铅灰色,看不出今天会不会下雨。远处通惠河的方向,雾气蒙蒙的一片。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里还保持着昨晚他收拾干净后的样子。
台面擦过了,垃圾桶里的碎瓷片已经倒掉,地面也用拖把拖过,看不出曾经有过一场争吵的痕迹。
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什么,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氛围,一种紧绷过后又骤然松掉、然后变得空洞的氛围。
沈毅打开冰箱。
他拿出鸡蛋、牛奶,又从保鲜盒里取出两片吐司。
动作机械,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烧水,热牛奶,煎蛋。
平底锅里油温升高,鸡蛋打进去时发出“滋啦”一声响,蛋清迅速凝固成白色的边缘。
他盯着锅里渐渐成型的煎蛋,眼神有些发直。
就在他准备把煎蛋盛出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沈毅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没有立刻回头。
林薇站在厨房门口。
她穿着一套浅粉色的珊瑚绒家居服,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感,眼皮有些微肿。
不知道是因为没睡好,还是昨晚哭过。
她的目光落在沈毅的背影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
“我来做吧。”
沈毅这才转过身。
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都有那么一丝闪躲,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林薇的眼神里没有昨晚的愤怒和泪水,只剩下一种淡淡的疲惫,和某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不用,”沈毅说,声音也有些干涩,“快好了。”
林薇没坚持,只是走进来,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盘子,放在料理台上。
她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她站到沈毅旁边,看着他动作有些生硬地把煎蛋铲进盘子,又去倒牛奶。
“吐司要烤一下吗?”她问。
“嗯。”
林薇打开烤箱,把吐司放进去。
两人并排站着,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普通夫妻清晨在厨房里会有的那种距离。
但空气里流动的沉默却不像平常。
那是一种带着重量感的沉默,仿佛每分每秒都在提醒他们昨晚发生过什么。
吐司烤好了,散发出焦香。
林薇把它们取出来,放在盘子里,沈毅已经把煎蛋和牛奶端到了餐桌上。
两人坐下,开始吃早餐。
没有人说话。
只有餐具偶尔碰触盘子的轻响,和咀嚼食物的细微声音。
沈毅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下去,眼睛盯着盘子里的食物,像是要从中找出什么答案。
林薇则吃得慢条斯理,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吐司,偶尔端起牛奶杯抿一口,目光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窗外的天色似乎更暗了些,云层压得更低。
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沈毅放下杯子。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林薇。
林薇也正好吃完了最后一点吐司,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两人目光再次相遇。
“我……”沈毅开口,声音有些僵硬,“我上班去了。”
林薇点点头,“好。”
沈毅站起身,走向玄关。
他换上皮鞋,穿上外套,从挂钩上取下公文包。
一系列动作熟练而迅速,仿佛急着要离开这个空间。
就在他去拉门把手的时候,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今晚……你是值班吧?”
沈毅的手停在门把上。他转过身,看向站在餐桌旁的林薇。
她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姿态看起来有些拘谨。
“是,”沈毅说,声音平稳,“值班。大概十一点左右能回来。”
林薇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好。那……晚上我给你留饭。”
“不用麻烦,我在局里吃就行。”
“还是留吧,万一饿了。”
沈毅沉默了两秒,最后点了点头,“……行。”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嘱咐“你自己记得吃”。两人之间那种刻意的、保持距离的礼貌,却比争吵更让人觉得难受。
门打开,又关上。
沈毅站在楼道里,深深吸了一口早晨清冷的空气,然后才迈步下楼。
……
车子驶出通惠家园时,天空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
不是那种酣畅淋漓的秋雨,而是像雾一样,蒙蒙地笼罩下来,落在挡风玻璃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
雨刷器缓缓摆动,刮出一片清晰的扇形视野。
沈毅打开收音机,交通广播里主持人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背景音乐传出来,正在播报早高峰路况。
他调低了音量,让那声音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红灯。
他停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放着昨晚的争吵,还有今早厨房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薇最后那个问题反复在耳边响起。
他知道她为什么问。
值班意味着他晚上不在家,意味着她有……自由活动的时间。
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绿灯亮了。
沈毅踩下油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朝阳分局的院子。
雨下得大了些,淅淅沥沥地打在车顶上。
沈毅停好车,拎着公文包快步走进大楼。
刑警队办公室里的气氛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打印机在嗡嗡作响,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个同事正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案子,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
沈毅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刚坐下,靳学文就端着杯咖啡凑了过来。
“师傅早!”
年轻人精神头十足,眼睛亮晶晶的,“今天天气可不咋样啊,阴沉沉的。”
“嗯。”沈毅应了一声,打开电脑。
靳学文敏锐地察觉到沈毅情绪不高,但他没多问,只是把手里另一杯没开封的咖啡放到沈毅桌上,“给您带的,美式,没加糖。”
“谢了。”沈毅接过咖啡,撕开包装纸,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精神稍振。
电脑开机完成,他登录系统,查看今天的工作安排。
邮件箱里有一封新通知,是队长发的今日任务分配。
沈毅点开,快速浏览——
“沈毅、靳学文:今日负责辖区内重点区域巡逻,重点关注近期盗窃案高发地段。时间:上午九点至下午五点。车辆:警车03号。装备按常规配备。收到请回复。”
巡逻任务。不算复杂,但需要在外跑一整天。
沈毅回复了“收到”,然后关掉邮件界面。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执勤用的装备,对讲机、执法记录仪、手铐、警棍,一一检查过后装进腰间的多功能腰带里。
“学文,”他转头对正在整理文件的徒弟说,“今天咱俩巡逻,九点出发。
你把装备带齐。”
“好嘞!”靳学文立刻来了精神,动作利落地开始准备。
沈毅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八点四十。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上。
今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而他知道,今晚回到家时,要面对的可能比这阴沉天气更让人心情沉重。
雨下得绵密而耐心。
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而是细密的、仿佛能渗透一切的秋雨。
雨丝在空中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笼罩着整座城市。
街道被雨水浸染成深色,车流缓慢移动,轮胎碾过积水处溅起细碎的水花。
行道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那些枯黄的叶片湿漉漉地贴在枝头,偶尔被风吹落一两片,打着旋飘下,黏在湿滑的人行道上。
林薇撑着一把米色的长柄伞,站在通惠家园的路边。
她穿了一件及膝的棕色风衣,腰带在腰间系成一个利落的结,衬得身形修长。
风衣下是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刚好露出膝盖以下一截小腿。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鞋跟不算太高,但足以让她的身姿显得更加挺拔优雅。
几缕碎发落在耳际,被雨水打湿后微微卷曲。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下午四点一刻。
一辆空驶的出租车从雨幕中缓缓驶来,车顶的“空车”指示灯在灰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林薇抬起手臂,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
她收起伞,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师傅,去朝阳大悦城。”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车窗外,雨中的街景缓慢后退。
商店的橱窗里亮着温暖的灯光,行人撑着各色雨伞匆匆走过,像雨中移动的花朵。
林薇靠在后座上,目光投向窗外,但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在大悦城前停下。
林薇付了车费,重新撑开伞,走进商场。
工作日的下午,商场里人并不多。
空气中弥漫着香薰和咖啡混合的气味,背景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
林薇收起湿漉漉的雨伞,用商场提供的塑料袋装好,然后朝着电梯走去。
她没有在一楼那些化妆品专柜停留,也没有去二三层的女装区,而是直接上了五层。
这一层主要是家居用品和内衣专区,相对安静许多。
林薇的脚步在一家精品内衣店门口停下。
店面的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灯光柔和而不刺眼。
橱窗里陈列着几套设计精致的内衣,蕾丝、丝绸、薄纱,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站在橱窗前看了几秒,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店员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穿着合体的黑色制服。
林薇对她微微点头,目光开始在店内陈列的商品上逡巡。
她走得很慢,手指偶尔拂过那些悬挂在衣架上的内衣。
丝绸的柔滑,蕾丝的细腻,各种材质在指尖留下不同的触感。
她的表情平静,眼神专注,像是在挑选一件重要的艺术品。
最后,她在店铺深处的一个展示架前停了下来。
架子上挂着一套紫色的内衣。
不是那种艳俗的紫,而是介于薰衣草和紫罗兰之间的色调,带着一种含蓄的诱惑。
款式是经典的三点式。
文胸是前扣式,罩杯边缘装饰着细腻的法国蕾丝;内裤是高腰设计,腰线处缀着精致的蕾丝花边。
配套的还有一条紫色的吊带袜带。
林薇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柔软的蕾丝。
“这套是我们秋季的新款。”店员适时地走了过来,“材质是丝绸混纺莫代尔,非常亲肤。颜色也很特别,衬肤色。”
林薇没有说话,只是将衣架取了下来,在手中仔细端详。
“有我的尺码吗?”她问。
“有的,请稍等。”
店员很快从后面的仓库里取来了包装完好的同款内衣。
林薇接过,走进试衣间。
里面的灯光比外面更柔和一些。
林薇脱掉风衣和连衣裙,只穿着自己那套浅米色的日常内衣站在镜子前。
镜中的女人身材匀称,皮肤白皙,腰肢纤细,曲线流畅。
她看着自己,目光平静,认真审视着。
然后,她拆开包装,换上那套紫色的内衣。
丝绸的材质冰凉而顺滑,贴合在皮肤上,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文胸的罩杯设计得很好,完美地托起她的胸部,蕾丝边缘在肌肤上留下若隐若现的痕迹。
内裤的高腰设计勾勒出腰臀的曲线,吊带袜带从腰际垂下,金属扣件泛着冷光。
林薇在镜子前转过身,从各个角度观察着自己。
紫色的内衣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蕾丝的花纹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她的手指拂过文胸的边缘,感受着蕾丝那略带粗糙的质感。
一种陌生的、带着隐秘兴奋的感觉,从心底缓缓升起。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才慢慢换回原来的衣服。
走出试衣间时,她的表情依然平静。
“就要这套。”她对店员说。
“好的,需要包装吗?”
“不用,直接装袋就好。”
店员将内衣仔细折叠好,装进店铺专属的黑色纸袋中。
林薇接过纸袋,走到收银台前付款。
刷卡,签字,接过小票。
提着纸袋走出内衣店时,林薇的脚步比来时更轻快了一些。
她没有在商场里多做停留,而是直接下到一楼,走出商场大门。
雨还在下,只是比刚才小了一些,变成了蒙蒙的雨雾。
林薇站在路边,再次抬手拦车。
这次,她报出的地址是——
“『半度·创意』园区。”
……
“半度·创意”园区位于798艺术区附近,是重工业风格的文化创意产业聚集区。
红砖厂房、钢铁框架、裸露的水管和通风系统,与时尚的咖啡馆、设计工作室、小众品牌商店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工业美学风格。
雨中的园区显得异常冷清。
石板路被雨水浸透,呈现出深黑的颜色。
几株顽强的爬山虎还挂在红砖墙上,叶子已经枯黄大半,在雨中无力地垂着。
出租车在一栋三层建筑前停下。
建筑的外墙保留了原有的红砖结构,但巨大的玻璃幕墙和黑色钢架赋予了它现代感。
入口处的招牌设计得十分低调——深灰色的金属板上,刻着两个细长的艺术字体:“觅境”。
林薇付了车费,提着纸袋和雨伞下车。
她没有立刻走进酒店,而是站在门口的雨棚下,抬头看了看这座建筑。
酒店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灰暗的天空和绵绵的雨丝。
透过玻璃,可以隐约看到大堂内简洁的家具和暖黄色的灯光。
一切都显得安静、私密、与世隔绝。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玻璃门。
而就在她走进酒店大堂的那一刻——
一辆警车缓缓驶过园区的主干道。
深蓝色的车身被雨水打湿,车窗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雨刷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刮出清晰的扇形视野。
沈毅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视着道路两侧。
雨水让能见度降低,他开得不快,保持在三四十码的速度。
副驾驶座上,靳学文正在翻看手中的平板电脑。
“师傅,前面左转就是园区的监控盲区,”
靳学文指着地图说,“上周那边有个设计公司被偷了两台笔记本。”
“嗯,过去看看。”沈毅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较窄的内部道路。
道路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工作室和店铺,大多数都关着门,只有少数几家咖啡馆亮着灯。
此时行人不多。
雨水顺着建筑物的排水管哗哗流下,在路边形成小小的水洼。
车子缓缓前行。
就在路过一栋红砖建筑时,靳学文的视线无意间扫过窗外。
他的目光首先被那栋建筑独特的风格吸引——旧工厂改造,玻璃幕墙,低调的招牌。
然后,视线落在刚刚走进酒店大堂的一个身影上。
棕色风衣,浓密的短发,修长的身形,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纸袋和一把米色的雨伞。
那身影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在大堂内深色的玻璃门后。
但靳学文还是认出来了。
他的手指在平板电脑的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动作极其细微。
然后,他移开视线,重新低头看向屏幕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沈毅完全没有注意到副驾驶座上的情况。
他的目光正盯着前方道路,脑子里想着昨晚的争吵,想着林薇今早那句“今晚你是值班吧”,想着今晚回家后要面对的沉默和尴尬。
车子缓缓驶过“觅境”酒店门口,没有停留,继续向前。
放学铃声响起。
顾言把课本胡乱塞进书包,拉链都没拉严实,就第一个冲出教室。
走廊里人潮涌动,笑闹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他顺着人流往楼梯走,书包带勒得肩膀发疼,却像被注了兴奋剂,步子轻得像要飞起来。
楼下操场,几个同学在篮球架下喊他:“顾言!走啊,网吧新上了台机子!”
他回头,咧嘴笑得没心没肺:“今天不行,家里催命呢。”
“又煮泡面?”
“差不多。”他挥挥手,背影已经融涌出校门的人流。
校门外,细雨朦胧,空气里残留着湿土和汽油混合的味道。
顾言把校服外套往头上一罩,帽子遮住半张脸,低头快步穿过马路。
拐进一条窄巷,他才停下,掏出手机,手指在滴滴界面飞快滑动。
——目的地:觅境酒店。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车里放着老歌,副驾座上扔着一包湿巾。
顾言坐进后排,车门“砰”地关上那一刻,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小兄弟,放学啦?”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他。
“嗯。”顾言应得含糊,目光死死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红灯。
绿灯。
雨刷器偶尔扫过挡风玻璃,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节奏越来越快,像心跳的鼓点。
车子拐到798附近时,天色已经暗得彻底,路灯一盏盏亮起。
顾言付了钱,几乎是跳下车的。
酒店大堂的玻璃门自动滑开,暖气扑面而来。
他没看前台,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电梯。
镜面墙壁映出他的模样——校服外套,书包,湿发贴在额头,眼睛亮得吓人。
电梯门合拢,数字跳动:1、2、3……
每跳一层,心脏就往上提一寸。
四楼。
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吸音极好,脚步声像被吞进去。
壁灯洒下暧昧的橙光,照得两侧房门泛着金属冷光。
顾言的呼吸在寂静里变得粗重,他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门牌——
406。
门缝里透出一线极细的暖光,像故意留给他的引线。
他停在门前,喉结滚动,掌心全是汗。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房间没开顶灯,只亮着一盏床头壁灯,光圈落在床尾,照出林薇的侧影。
她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窗帘半掩,城市灯火在她身后碎成一片模糊的星海。
紫色丝绸睡袍贴着身体的曲线,领口滑到肩头,露出一片雪白。
吊带袜带的金属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仿佛暗号似的。
顾言的书包“咚”地落地。
林薇转过身,唇角带着笑,眼底像盛着碗水。
“来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顾言的耳膜瞬间烧起来。
他一步步走近,鞋底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薇没动,只抬手,指尖勾住他校服领口,轻轻一拽——
顾言的校服外套被林薇一扯,扣子崩开一颗,滚到地毯深处,发出极轻的“嗒”声。
他下低头来,只见她指尖停在自己胸口,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能感觉到那一点微凉。
像冰,又像火。
林薇抬眼,睫毛在壁灯下投出一弯阴影。
“紧张?”
“……嗯。”
她笑了,指尖顺着纽扣往下,慢得像在拆礼物。
第一颗,第二颗……衬衫敞开,露出少年紧绷的胸膛,皮肤在暖光里泛着细汗。
林薇的掌心贴上去,掌心滚烫,顾言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呼吸。”林薇轻声提醒。
顾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屏住了气。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林薇的掌心随之滑动,停在他心口,感受那一下一下的狂跳。
“姐姐……”他哑着嗓子说。
林薇没应,只是踮脚,吻住他的喉结。
湿热的唇舌贴在那块突起的软骨上,轻轻一吮。
顾言的膝盖差点软了,手忙脚乱地抱住她的腰,掌心隔着丝绸睡袍摸到脊背的凹陷,指尖收紧,像要把人嵌进骨血。
林薇被他抱得后退半步,背抵着落地窗。
冰凉的玻璃贴上后背,丝绸睡袍前襟却被少年滚烫的胸膛熨得发热。
冷热交错,她轻哼一声。
顾言的吻从喉结滑到锁骨,牙齿磕到文胸蕾丝边缘。
林薇低头,看见他耳尖红得滴血,呼吸喷在自己胸口,烫得她乳尖发硬。
“慢一点……”她喘着气,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发间,微微用力往后扯。
顾言被迫抬头,瞳孔里全是她。
林薇用拇指擦过他下唇,低声说:“床。”
瞬间功夫,顾言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林薇惊呼一声,手臂下意识环住少年的脖颈。
丝绸睡袍下摆滑到大腿根,吊带袜带的金属扣硌在他的手臂内侧,冰凉又刺激。
顾言几步跨到床边,把人轻轻放下去。
床垫下陷,发出轻微的弹簧声。
林薇仰躺,紫色睡袍散开,像一朵盛开的鸢尾。
顾言跪在床沿,呼吸粗重,手指发抖地去解她腰间的系带。
丝绸带子从指间滑落,睡袍彻底敞开,露出那套新买的紫色内衣。
蕾丝边缘卡在乳沟,吊带袜带绷得紧紧的,勾勒出大腿内侧的弧线。
他深吸口气,俯身吻她的锁骨,一路往下,舌尖勾住文胸前扣,牙齿轻轻一咬。
扣子弹开,乳房瞬间释放,乳尖挺立,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顾言的吻落在乳尖,舌尖绕着打圈,牙齿轻磨,带出林薇压抑的呜咽。
另一只手滑到她腰侧,摸到内裤边缘,指尖探进去,触到一片湿热。
“姐姐……”他声音哑得不成调,“你湿了。”
林薇咬唇,睫毛抖得厉害。
少年指尖的动作生涩却认真,像是在探索一片未知的大陆。
林薇的腿不自觉地夹紧,又被他用膝盖顶开。
指尖找到那粒肿胀的小核,轻轻一按——
“啊……”
林薇弓起背,脚趾蜷紧,吊带袜带的金属扣在床单上划出细微的金属声。
她喘着气,伸手去扯他的裤腰。
皮带扣“咔哒”一声弹开。少年早已硬得发疼,内裤被顶出明显轮廓。林薇的手指隔着布料描摹那块形状。顾言倒抽一口冷气,额头抵着她肩窝,“姐……
等……”
“等什么?”林薇声音软得像水,手指却坏心眼地收紧。
顾言不语,只是一把扯掉自己的内裤,滚烫的肉棒弹出来,龟头泛着水光,抵在她的腿根。
林薇的腿被他分开,膝盖压在床垫上,吊带袜带绷到极限。
少年俯身,龟头抵住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腰一沉——
“嘶……”
两人同时倒抽一口气。
顾言的尺寸很大,林薇穴口又紧得惊人,龟头挤进去半截就被夹得动弹不得。
“慢……慢一点……”
顾言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腰部一点点下压。
湿热的嫩肉层层叠叠裹上来,像无数张小嘴在吸吮。
终于,整根没入,龟头顶到最深处,撞得林薇浑身一颤。
“啊……顾言……”
她呻吟着,双腿缠上他的腰。
少年开始抽动,起初是试探性的小幅度研磨,很快变成大开大合的撞击。
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股透明的蜜液,再狠狠捅进去,龟头撞击宫口发出“啪啪”的闷响。
床单很快湿了一大片。
“顾言……再深一点……姐姐要……要被你干死了……”
林薇的背脊陷进柔软的床垫。
壁灯的光晕只剩一圈昏黄,落在她汗湿的锁骨上,像一层融化的蜜。
顾言俯身压下来,肉棒深深埋在她体内,龟头抵着宫口,像一柄炽热的铁杵,烫得她子宫一阵阵发颤。
“顾言……慢一点……姐姐要……要裂开了……”
少年没应,只是低头咬住她的耳垂,牙齿轻磨,舌尖卷着那块软肉吮吸。
湿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像潮气浸透的雾。
林薇穴口紧得惊人,层层嫩肉裹着那根粗得吓人的肉棒,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股透明的蜜液,顺着股沟淌到床单上,积成一滩淫靡的水洼。
如此这般,顾言的动作越来越快,胯骨撞击她臀肉发出“啪啪”的脆响,混着水声,更使得林薇的乳房剧烈晃动。
顾言腾出一只手,狠狠捏住左乳,五指陷入软肉,指尖捻着乳尖拉扯。
林薇被刺激得尖叫,穴口猛地一缩,绞得顾言头皮发麻。
顿时,顾言低吼一声,腰猛地一挺,龟头死死顶在宫口,肉棒在她的嫩穴深处剧烈跳动。
“啊……烫……好烫……”林薇尖叫着,脊背弓成。
她的穴口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一下下狠狠绞紧那根跳动的肉棒,像无数张小嘴在贪婪地吮吸。
顾言更被夹得几乎失控,腰部本能地往前顶,肉棒在她的嫩穴里疯狂抽插,龟头每一次都顶开宫口,像要捅进去。
“姐姐……你里面……好会吸……”少年高声喊叫着,汗珠顺着下颌滴在她乳沟间。
林薇的呻吟越来越高,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哭又像笑。
她的腰肢像装了马达,前后左右疯狂扭动,嫩穴死死咬住肉棒,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透明的蜜液顺着交合处飞溅,有的滴在顾言小腹上,有的则顺着他的卵囊往下淌,把床单彻底浸透。
高潮的浪潮一波接一波,林薇浑身颤抖得像筛子,呜咽不断,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言的动作却没停,他抽出半截,又狠狠捅进去,龟头撞击宫口发出“啪啪”
的闷响。林薇的腿缠得更紧,她的乳尖也被少年含住。舌尖绕着打圈,牙齿轻咬,带出她更多的呜咽。
“顾言……姐姐……要死了……”林薇哭喊着,腰肢扭得更狠,穴口一阵阵痉挛。
顾言被她夹得几乎失控,腰猛地挺起,肉棒在她的嫩穴里疯狂抽插,龟头每一次都顶开宫口,像要捅进去。
终于,他低吼一声,腰猛地一挺,龟头死死顶在宫口,肉棒在她的嫩穴深处剧烈跳动,一股滚烫的精液狠狠射出,灌满她的子宫。
林薇尖叫着,高潮的浪潮来袭,穴口痉挛得越来越厉害,呜咽不断,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言伏在她身上,汗湿的额头抵着她同样汗湿的肩窝,肉棒仍在她体内一跳一跳地吐着精液。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性爱气味,混杂着丝绸睡袍的淡淡香水味,像一层层叠叠的雾,裹住两人交缠的身体。
壁灯的昏黄光晕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映出那滩淫靡的水洼,泛着细腻的光泽。
林薇的呼吸渐渐平缓。
她松开缠在顾言腰上的腿,吊带袜带的金属扣划过床单。
她的手指从少年后脑的发间滑下,轻轻抚过他汗湿的背脊。
顾言的额头抵着她的肩窝,闷闷地喘着气,肉棒在她的嫩穴里慢慢软下来,却仍舍不得退出。
“顾言……”林薇的声音软绵,“拔出来……让姐姐看看……”
少年喉结滚动,抬起头,,瞳孔里还残留着方才的狂热。
他撑起上身,腰部缓缓后撤,肉棒从那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一点点滑出,带出“咕叽”一声黏腻的水响。
龟头完全退出时,穴口还未来得及合拢,露出一圈被撑得发白的嫩肉,内壁的粉红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紧接着,一股浓稠的白色精液从穴口缓缓溢出,顺着股沟淌到床单上,混着她的蜜液,积成一小滩淫靡的痕迹。
顾言的呼吸猛地一滞,目光死死钉在那处,眼神里燃起新的火苗。
林薇捕捉到他眼底的兴奋,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
她故意将双腿分得更开,膝盖弯曲,脚跟抵着床垫,吊带袜带的蕾丝边缘绷得紧紧的,勾勒出大腿内侧的弧线。
穴口完全暴露在少年眼前,精液还在缓缓流出,沿着会阴滴到床单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喜欢看?”林薇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穴口,沾了点混杂的液体,举到顾言面前,慢条斯理地在他唇边抹了一下,“尝尝……
这是你射给姐姐的……”
顾言满脸通红。
他依言低头,舌尖卷住她的指尖,尝到一股咸腥又甜腻的味道。
林薇轻笑出声,手指从他唇边抽回,重新滑到自己的下身,轻轻分开那两片湿得发亮的阴唇,露出内里粉嫩的褶皱。
“来,姐姐教你……”
她的声音柔得像水,“这是女人的阴部……这里,叫阴唇,保护着里面的嫩肉……”她用指尖轻轻拨开外阴唇,露出那粒肿胀的小核,沾着精液和蜜液,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这是阴蒂,最敏感的地方……你刚才按这里,姐姐就受不了了……”
顾言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目光死死盯着她的动作,喉结滚动,肉棒竟又有抬头的趋势。
林薇瞥见他的反应,笑意更深,指尖继续往下,轻轻按住穴口,精液被她的动作挤出更多,顺着指缝淌下。
“这里是阴道口……”
她故意放慢语速,指尖在穴口打圈,带出更多的水声,“你刚才……把姐姐这里撑得满满的……现在还流着你的东西……”她说着,穴口微微收缩,挤出一小股白浊,沿着股沟滑到床单上。
顾言的眼神几乎要烧起来。
“想玩吗?”林薇的声音带着点蛊惑,她的手指轻轻分开穴口,让少年看得更清楚,“姐姐让你随便玩……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顾言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那粒小核。
林薇立刻颤了一下,呻吟从喉咙里溢出。
少年像是得到了鼓励,指尖开始模仿她的动作,轻轻打圈,偶尔按压,带出她越来越多的喘息。
林薇的腿分得更开,脚趾抠着床单上。
“对……就是这样……”林薇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再……再往里面一点……姐姐里面……还都是你的……”
顾言的手指试探着探进穴口,触到一片湿热黏腻的嫩肉,精液和蜜液混在一起,裹住他的指尖。
他抽动手指,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林薇的呻吟越来越高,腰肢不自觉地扭动,迎合他的动作。
与此同时,她伸出手指,复上他的手背,引导他更加深入,教他如何找到那块最敏感的软肉,如何用指腹轻刮,如何用指节顶撞。
“这里……”林薇高亢呻吟道,“你……你顶这里……姐姐就……就又要高潮了……”
顾言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指尖精准地找到那块凸起的软肉,轻轻一按,林薇尖叫一声,穴口猛地收缩,喷出一股透明的液体,混着精液溅到他的手腕上。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高潮的余韵让她眼角再次泛泪,唇被咬得发红。
顾言看着她高潮后的模样,肉棒早已硬得发疼。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卷住她的舌尖。
林薇回应得热烈,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指尖用力,把他拉得更近。
顾言便顺势压下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如此这般,林薇的舌尖被他卷住,湿热交缠,发出细微的啧啧水声。
她的双手深深插进他汗湿的发间,既是把他拉近,又是无声的催促。
此时,少年赤裸的身体覆在她上方,肌肉线条在昏黄壁灯下泛着汗光,肩背宽阔,腰腹紧实,胯骨处那根半硬的肉棒抵在她大腿内侧,随着呼吸微微跳动,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林薇则近乎全裸,紫色丝绸睡袍早已滑到腰际,文胸扣子弹开,乳房完全暴露,乳尖挺立,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吊带袜带仍绷在腿根,蕾丝边缘勒出浅浅的肉痕,勾勒出大腿的丰盈弧线。
她的双腿大敞,膝盖弯曲,脚跟抵着床垫,穴口完全暴露在少年眼前,精液和蜜液混杂。
床单湿了一大片,皱褶处泛着暗色的水痕。
顾言的右手仍停留在她下身,指尖在湿得发亮的阴唇间游走。
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那两片柔软的嫩肉,慢条斯理地揉搓。
林薇的穴口微微收缩,挤出一小股白浊,顺着他的指缝淌下,滴到床单上。
少年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臀,掌心陷入软肉,狠狠往上抬,让她的下身完全呈现在他眼前。
林薇的腰肢不自觉地扭动,迎合他的动作,呻吟从喉咙里溢出,像哭又像笑。
“姐姐……”顾言沙哑着说道,嘴唇贴着她的锁骨,舌尖舔过那片汗湿的皮肤,尝到咸涩的味道。
他的指尖探进穴口,触到一片湿热黏腻的嫩肉,精液和蜜液裹住他的指节。
林薇的腿分得更开,乳房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乳尖在空气中划出淫靡的弧线,像是两粒熟透的樱桃,诱人采撷。
热吻持续着,顾言的舌尖在她口腔内肆意掠夺,牙齿轻咬她的下唇。
林薇的双手从他发间滑到背脊,指甲掐进他的皮肤。
她的穴口被少年玩得越发敏感,指尖每一次划过阴蒂,都带出她一声高亢的呻吟。
片刻后,顾言的唇终于从她口中抽离,带出一缕银丝,断在空气中。
他喘着粗气,肉棒早已硬得发疼,龟头泛着水光,抵在她的腿根。
林薇的唇也被吻得红肿,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下。
她正要开口,邀请他更进一步,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刺耳的铃声划破房间。
林薇一愣,侧头看向床头柜。顾言的动作也停下,指尖还停留在她的穴口,沾着混杂的液体。
两人同时看到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老公”。
林薇的唇角勾起,暧昧地瞥了顾言一眼。
她伸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接通了来电。
……
刑警队楼层,卫生间。
灯管嗡嗡作响,荧光白得刺眼。沈毅把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撑着隔间门。
厕所里消毒水味浓重,混着烟味和潮气。他低头看了眼鞋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林薇的号码。
铃声响了三下,那头接起。
“喂?”
林薇的声音比平时低半度,尾音像被什么堵住,短促地收住。
沈毅压低嗓音:“还没睡?”
“刚……嗯,刚躺下。”
背景里隐约有水声,像浴室门没关严。
沈毅皱了下眉,但没多想,只道她真在洗澡。
他本想直接问“你今晚吃的什么”,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成了:“队里忙死了,刚上完厕所……你呢,晚上吃的什么?”——这是他想好的道歉,昨晚摔碗的事,他没勇气直说,只能绕着弯子关心她的胃。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就……随便吃了点。”林薇声音冷淡,字句短促,“你值班到几点?”
沈毅听她语气不对,心口一沉。
看来她还在生气。
“凌晨两点吧。”
沈毅顿了顿,补了一句,“明天我早点回去,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里脊。”
“嗯。”林薇应得敷衍,尾音却突然拔高,又迅速压下去。
沈毅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正要再问,那头已经先开口。
“我困了,先睡了,你注意安全。”
没等他应,电话“嘟”一声挂了。
沈毅盯着黑掉的屏幕,眉心拧成川字。
他拉开门,走出隔间,旁边小便池传来熟悉的动静。
“师傅,这么晚还没走?”
靳学文甩了甩手,纸巾团起来扔进垃圾桶。
沈毅“嗯”了一声,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指尖。
镜子里,靳学文整理着警帽,帽檐压得极低。
……
电话“嘟”地一声断了线。
林薇把手机随手扔回床头柜,屏幕的光在黑暗里闪了一下便熄灭。
她仰躺在凌乱的床单上,紫色丝绸睡袍彻底敞开,乳尖挺得发红,像两粒熟透的樱桃在汗光里颤巍巍地晃。
吊带袜带勒进大腿根,蕾丝边缘陷进皮肉,勒出一圈浅浅的肉痕。
她的双腿仍大敞着,膝盖弯曲,穴口被精液和蜜液灌得满满当当,正顺着股沟缓缓淌下。
少年赤裸的身体覆在她上方,肌肉线条在昏黄壁灯下泛着汗光,肩背宽阔,腰腹紧实,胯骨处肉棒抵着她的腿根,随着呼吸微微跳动,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的右手仍停留在林薇下身,指尖在发亮的阴唇间游走,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那两片柔软的嫩肉,慢条斯理地揉搓着。
“姐姐……”顾言低声说着,“刚才……是你老公?”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提起那个男人。
林薇的睫毛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被高潮后的余韵淹没。
她没有回应,只是抬起手来,指尖再度插进少年的发间,微微用力,把他按向自己的胸口。
“别提他……”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今晚……姐姐只想跟你……”话没说完,她扭身,翻到顾言身下,膝盖跪在他两侧。
她的唇贴上少年胯间那根半软的肉棒,舌尖卷住龟头,轻轻一吮。
顾言倒抽一口冷气,腰部本能地往前顶,肉棒迅速充血。
“姐姐……”顾言呻吟着,双手插进林薇发间,指尖用力,企图把她按得更深。
林薇的喉咙被顶得发紧,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唾液顺着嘴角淌下,滴到床单上。
她的舌尖灵活地绕着龟头打圈,牙齿轻咬,只感到肉棒在她的口中跳动,像一柄蓄势待发的长枪。
片刻,林薇吐出肉棒,抬起头来,眼神妩媚得像一只狐狸。
“来……”她仰躺回去,双腿大敞,膝盖弯曲,脚跟抵着床垫,穴口完全暴露在少年眼前,精液还在缓缓流出,沿着会阴滴到床单上,“无套……直接插进来……姐姐想感觉你……”
顾言的眼神亮极了。
他俯身,腰一沉,龟头抵住那湿得一塌糊涂的阴道,龟头冠状沟刮过层层叠叠的嫩肉,像一把炽热的铁杵撬开紧闭的蜜缝。
这里早已被先前的精液和蜜液灌得满满当当,更有黏稠的白浊顺着股沟淌下。
随着少年腰部缓缓下压,肉棒一寸寸挤进去,层层嫩肉裹得他头皮发麻。
如此这般,当龟头彻底挤开湿滑柔嫩的阴道口之际,随着一声黏腻的水响,更多精液被挤出,顺着肉棒淌到顾言的卵蛋上。
林薇的阴道紧得惊人,内壁的褶皱被撑起,粉红的嫩肉翻出,裹住那根粗得吓人的肉棒,像一朵被暴雨摧残的花,颤抖着绽放。
“啊……”林薇的呻吟溢出。
她的腰肢柔嫩得像一截柳枝,丰腴的乳房剧烈晃动。
顾言深吸一口气,再度用双手托住她的翘臀,掌心陷入软肉,使劲往上抬,让肉棒进得更深。
“顾言……慢一点……”林薇喘着气,引导着他,“先……先浅一点……对……
就这样……慢慢抽……”
少年听话地后撤半截,肉棒带出大股透明的蜜液,又缓缓捅进去,龟头刮过内壁的褶皱,带出她一声声高亢的呻吟。
林薇扭动腰肢,迎合他着的节奏,丰腴的乳房晃得更加厉害,像两团雪白的奶油,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汗光。
她的双手抱住自己的乳房,用力挤压,指尖掐着乳尖狠狠一拧,穴口猛地一缩,绞得顾言低吼一声,腰部本能地往前顶。
“姐姐……你里面……好紧……”
顾言同样呻吟着,动作越来越快,胯骨撞击臀肉“啪啪”作响。
“顾言……”
林薇娇吟道,“你……你比他强……比我老公……强太多了……”
她的话像火上浇油,顾言听了,动作彻底失控,肉棒大开大合地抽插,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股蜜液,再狠狠捅进去。
林薇的呻吟越来越响,乳房晃得愈发厉害,腰肢扭得更狠。
此时的少年就像一头被彻底释放的野兽,腰胯猛烈撞击,与雪白臀肉相撞,发出急促而响亮的拍击声,节奏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粗长肉棒每次抽出时,龟头冠状沟刮过内壁褶皱,都会裹挟着精液与爱液的混合物,沿着棒身噗嗤喷溅,溅到两人紧贴的小腹与大腿内侧。
林薇被顶得整个身体向上滑动,雪白乳房像两团失去重心的奶冻,剧烈上下颠簸,汗珠飞溅。
“啊……顾言……太深了……要顶穿了……”她哭叫着,腰肢软得像被水浸透的柳枝,在极度快感中本能地向上挺迎。
每一次少年狠狠捅入,她便主动抬臀,让肉棒更深地碾磨深处。
吊带袜带早已被汗水浸透,蕾丝边缘勒进大腿根。
她的十根脚趾蜷紧又张开,脚背绷成优美的弧线,足尖在床单上不停地磨蹭着。
她尖叫着,高潮的浪潮一波接一波,痉挛得越来越厉害,脑子里一片空白。
时间在两人交缠的喘息声中悄然流逝,床单上的水洼越来越大,精液和蜜液混杂,浸透了整片床铺。
林薇的呻吟从高亢到沙哑,再到低低地呜咽,顾言的低吼从急切到粗重,再到满足地闷哼。
窗外,夜色深得像一潭墨,只剩几盏路灯在雨雾中闪烁。